周大叔起身掀开锅盖:“饭熟了,我这里都是粗茶淡饭,姑娘要是不嫌弃,就陪着我这个老头子用点饭吧。”
周大叔的饭食是几个馒头和番薯,还有两碗可以数清米粒的粥。
付晚寻帮忙端到桌上陪着周大叔坐下了。
周大叔递给付晚寻一个番薯后喝了两口米汤:“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种菜的吗?”
付晚寻摇了摇头。
周大叔眼睛望着门外的菜地,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他叫周光宗,出身寒微,全家举力将他送到了致远书院,他也很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就在科举的前两个月,他的手被学院里的一名学子打断了,接上之后,原本俊逸潇洒的字迹再也写不出了。
科举不仅要考学问,字迹也是重要的一项,这相当于断了他科举之路。
周光宗不服,从学院一直告到府衙,州里,无人敢应,无人敢接,打断他手的那位学子为了威胁他,杀了他娘。
最后,书院为了平息此事,就让他在书院打杂种菜,给他一口饭吃,也监视他。
付晚寻脑子里一阵发热:“那那个打你的人呢?”
周光宗看看已经升起的太阳,太阳光照进屋里,给地面镀了层金。
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两行热泪从眼眶滚出:“已经三品了,来了书院几次了,我远远瞧着,神气威武,真是有大官的威严呢,不过人家似乎都忘了我了,不过也对,我这么个小人物,不值得人家记住。”
付晚寻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公道呢?律法呢?”
周光宗擦掉脸上的泪,扬起唇角,与刚才那个流泪的老人判若两人:“公道就是留了我一条命,让我在这里又活了快四十年了,丫头,你以为这致远书院就是个读书的地方吗?他是王家的人,王家你知道吗?那个出过宰相,有几十个在朝为官还是要职的家族,他们族中的子弟,都是送到致远书院来的。”
付晚寻抬眸:“所以,是姓王的陷害的我哥。”
周光宗点点头:“丫头,我是看你是个好姑娘,才说这些的,付元仲的学问我知道,只要他在,王家就不会拿到书院的第一,可你们是斗不过他的,放弃吧,跪下道歉还能给你哥留条命,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啊。”
付晚寻没有立即说话,她将手里的番薯迅速吃完,又将面前的米汤喝光,随后站起身对着周光宗笑道:“大叔,番薯很好吃,米汤也很好喝,我吃了大叔的饭,又得知这么多内幕,欠了大叔一个人情。”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离开后山,行至一段路,付晚寻看到贺北竞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看风景。
她走上前唤了声:“大人。”
贺北竞看着茅屋的方向道:“看到周光宗的下场了吧?”
付晚寻答道:“大人不是想帮我,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吧?”
贺北竞起身,将手里的一根小树枝掷了出去:“你看这根树枝,在我手里,我让它去哪儿它就只能去哪儿,因为它弱小,它就像付元仲,因为太弱小才会引来这场祸事。”
付晚寻看着混在地面已经不知道哪个是贺北竞扔出去的树枝,随后指了指他身后大大树。
“我兄长不是树枝,他是这棵大树。”
贺北竞眸光沉了沉:“你还是没有看清楚形势,你兄长没有接受京里的那份邀请,这时罪过之一,他学问好,挡住了王家的路,这时罪之二,京里的那位位高权重,不可能亲自对他下手,王家就抓住了这次机会,用他做投名状,好投靠付元仲拒绝的那个大势力。”
“周光宗应该告诉你了,这致远书院有一半都是王家的势力,再加上京里的助力,他无处可逃。”
付晚寻一夜未眠,却精神头很好:“那不是还有一半机会了?”
贺北竞见她油盐不进,有些烦躁,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付晚寻,你是个顶聪明的人,趋利避害这种事情难道不懂吗?你一个被抛弃的县令女儿,你觉得你可以斗得过这么大的势力吗?”
付晚寻原本以为他告知周大叔是想为她提供线索,没想到是威胁她的,她内心涌上来一股火气:“贺大人又不会帮我,我能不能斗得过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贺北竞上前一步,心里怒火有些压制不住:“赵和孙两人只是王家的打手,王家此时此刻还有五六名子弟在书院学习,你连谁搞的鬼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
付晚寻上前半步与他四目相对:“那我就一个一个查。”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贺北竞怒火更盛,面前的女子能为了朋友几次三番脱离他的掌控,现在为了兄长居然敢直接对他发脾气。
不知过了多久,贺北竞开口道:“我保付元仲,我将他救出送到外地,抄袭事件虽不能还他清白,但也不会彻底做实,这件事就到底为止,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付晚寻摇了摇头:“我了解我兄长,这样做跟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还他清白是唯一的路。”
贺北竞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森,还未开口,远处传来喜鹊的声音。
喜鹊气喘吁吁跑到付晚寻面前,看到贺北竞时慌乱一下,随后走到付晚寻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我和元宝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跑到这儿来了,老爷和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