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付小姐,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公子说了,今日如果你不跟我走,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周围寂静无人,他作为正四品官出现在书院,虽不能说要很大排场,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存在感,杀一又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说明贺北竞是悄悄来的。
付晚寻知道他的脾气,既然说让杀一把她绑回去,那就一定会绑回去。
“走吧,我跟你去。”付晚寻再次看了一眼院长的院子,转身对杀一道,“明日趁人多的时候说出来也许会更好。”
经过杀一的打断,付晚寻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虽找到了关键证据,可幕后之人还不知道是谁,若是天亮趁着所有人都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证据,也能观察众人的反应。
贺北竞的住所不在这周围,穿过教义楼,走过一个花园和一个湖才到。
几座茅屋隐在树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房屋。
付晚寻站在院外停住脚步,他对贺北竞的了解仅限于多读了几本书,多听了些行商的见闻,知道她是兆西军的将军,知道他前途无量,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在致远书院也有人脉。
杀一见她不动,催促道:“付小姐,我们公子等了许久了,赶快进去吧。”
付晚寻整理了一下衣裳跟在杀一后面进了院。
院里有正堂一间,厕屋两间,东边的厕屋和正堂漆黑一片,西边的厕屋里有淡淡烛光摇曳。
杀一走近,敲了敲门:“公子,付小姐来了。”
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杀一推开门拉住要跟进去的喜鹊:“付小姐,请吧!”
付晚寻进了屋,门“吱呀”一声被杀一在外面关上了。
贺北竞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窗边的白色纱幔随着微风慢慢飘动,有一角落在他身上。
白纱黑衣在淡淡的月色下没有那么强的视觉冲击,反而多了一丝和谐。
付晚寻行了一礼:“大人,我给你留了信的。”
贺北竞放下书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平静。
“我看到了。”贺北转动椅子换个方向与她面对面,“江宁府的案子堆积过多,李信和韩连迟这几年将宋远朝架空了,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按照流程处理太慢了,尤其现在手上这一个,急需完结。”
在来致远书院前,付晚寻和贺北竞正在审理一个虐待老人致死案,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可引起的舆论太大,那个村子里的人举村来江宁府击鼓鸣冤。
付晚寻思考一下现在的处境,太岳隐人文稿的拼接证据她已经拿到,只需要在众人面前公开,付元仲的嫌疑就洗清了,最多两日就可以结束这场这场处心积虑的嫁祸。
她道:“大人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跟着大人回江宁府。”
贺北竞的眼神移到她的衣裳下摆和鞋上,那里沾着泥泞。
在去藏书楼的路上,有一片小水洼,付晚寻心中急切没注意到,踩了上去。
贺北竞收回目光:“你那么恨张明珠,却对她的儿子那么好,照平常惯例来说,你不应该连着她的儿子一起恨吗?”
她恨过付元仲吗?应该是有的,原身恨过他是因为他的出现抢走了付青对她的爱,在他没出现前,付青对原身还是宠的,自己恨过是因为他是张明珠的儿子。
可慢慢的,原身和她都不恨了,不仅因为付元仲是个善良的人,也因为张明珠对他并不算好。
付晚寻见过张明珠辱骂他,罚他下跪,甚至扇过他耳光。
付晚寻原本不理解张明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慢慢的,她理解了,张明珠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考虑她人感受的人。
真正能忍耐她的人,只有付青一个。
她和付元仲两个人只是互相报团取暖罢了。
付晚寻想起付元仲那绝望的神情,心里有些发闷:“大人,张明珠是张明珠,付元仲是付元仲,他们不是一个人,我不会因为恨张明珠就连累付元仲,他是我的兄长。”
他是我的兄长这几个字语速慢,音调重,贺北竞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决绝。
他道:“如果我让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呢?”
“不行。”付晚寻断然拒绝,甚至连称谓都忘了,“我兄长被人陷害,我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两日,我只需要两日。”
她语气恳切,眼神中的担忧和焦虑藏也藏不住,贺北竞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贺北竞敲了敲椅子背,片刻后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背后的问题?付元仲是致远书院的顶尖学子,明年春闱必定考中,这个时候陷害他有什么好处?”
付晚寻答道:“只要把他拉下,其他学子就能考试名次更靠前,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贺北竞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躬身看着她:“付晚寻,情感麻痹了你的理智,想让一个人在春闱出错,吃食,衣裳,甚至一点蒙汗药都够了,大雍注重文人风骨,这些还没有陷害抄袭罪名大,他们何须做这个局,他们要的是付元仲名声扫地甚至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