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将一条沾血的帕子甩到他脸上:“你还敢说话,要不是你给我家公子带绿帽子,他不可能因怒火攻心出了岔子,受伤。”
宋峪有气无力狡辩:“我没有……”
山羊胡子官差眼睛在宋峪和贺北竞身上来回转,最后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请大夫?”
杀一道:“大夫已经派人去请了,你看看这伤,不请大夫可怎么行?我们公子的命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
山羊胡子撇了一眼,心惊肉跳,箭头已经完全没入身体,那个位置靠近心脏,从他这个角度看,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问道:“知州也死了,宋大人还在牢里关着,那拐卖案怎么办?”
“滚出去。”杀五大喝一声,“我们公子都成这样了,还问。”
官差们悻悻的离开了。
杀一关上了门。
付晚寻坐在椅子上看着依旧昏迷的贺北竞。
她手扶在椅子上,指甲控制不住的去扣木头,梨木的椅背被她抠出一个一个印子。
贺北竞几日前还在威胁她为自己效力,就连这两日也在警告她不许多生事端。
可在危险面前,他居然毫不犹豫挡在了她的身前。
付晚寻不理解为什么。
付晚寻起身走到床边,面前的男子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几缕发丝搭在胸前,沾满血污的寝衣已经快辨不出本来颜色。
他被人称‘血雨将军’,可此时此刻,哪里还有血雨将军的半分模样。
喉头酸涩,付晚寻慢慢朝他伸出手。
杀五瞥了一下门口后踢了一下床:“公子,全都走了。”
下一瞬,贺北竞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将胸口处的箭拔出甩到地上。
箭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住,箭头上还带着血迹和碎肉。
付晚寻惊呼一声:“大人。”
贺北竞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情愫。
他指了指杀五:“李信虽贪财好色却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他没胆子犯拐卖这么大的案子,我一直让杀五监视他,宋远朝被抓,他就是江宁府最有权力的人,今日真正的幕后之人寻他,让他为拐卖案开方便之门,他不愿也不敢配合,就被杀了,你们俩闯入的不是时候。”
宋峪冲上来跪在他面前:“贺大人,所以我爹确实是被冤枉的是吧?那我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贺北竞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宋远朝古板,是最好的背锅人选,你更不聪明,白当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宋峪把头磕的砰砰响,喊着冤枉。
杀五和杀一拉住宋峪将他拖了出去。
屋内只剩付晚寻和贺北竞。
烛火点点,一人坐,一人站,吵闹氛围不再,两人相顾无言。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两人又同时开口。
“大人的伤怎么装的?”
“杀一和杀五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群官差中有幕后之人的人。”
付晚寻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大人的伤怎么弄的?为什么这么逼真?”
贺北竞从伤口处抹了一把,一点接近皮肤颜色的东西停留在他指尖。
“一种特殊的泥加点别的东西制成的,血是鸡血。”
付晚寻愧疚的心好受了一点点,她思索了片刻后又问:“这一切都是大人的计谋吗?”
面前女人未施粉黛,头发只用了一根发带绑在脑后,脸上还残存着没擦净的血渍。
初见时,他惊讶与她的能力,再见时,他防备她的心机。
可这么久接触下来,他发现她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会为了被拐之人受苦而动容,会为了朋友,明知危险也要踏入。
“最迟到明日,我受伤的事情就会传出去。”贺北竞停顿一下继续道,“为了你受伤的事情会传出去,他们有一万个不放心此刻也会放心了,他们不可能一直把被拐之人藏起来,他们一旦动,就是落网之时。”
付晚寻点了点头:“大人这一招确实很好。”
贺北竞不再说话,曹大壮已经全部查清,他们先是在郊外欺骗女几名被拐女子,让她们放出消息,把锅甩到宋远朝身上。
随后在酒楼内以家人威胁剩余的几名,让她们当场指认宋远朝。
他们的目的是让宋远朝和贺北竞直接撕起来,他们趁空子把被拐之人转移。
可他们没想到贺北竞会直接抓人。
一府的知府被抓,定要引起骚乱。
江宁府会成为所有目光汇聚之处。
他们更难转移,于是他们就将目光投到了李信身上。
贺北竞原本的计划是用利用李信这条线顺藤摸瓜,可付晚寻和宋峪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杀五一直守在李信家里,杀五告知他付晚寻闯入的那一瞬间,他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他伤的起不来,幕后之人一定会动。
城外庄子里。
珠帘后面的人依旧在盘手串。
跪地之人道:“他虽勇猛,但到底只是一个武将,居然能为了一个女人挡箭,主子,我们不必再等了,上面催得急。”
那人闭着眼睛道:“红尘楼里的那一幕我都看到了,付晚寻确实有貌有才华,他迷恋上不奇怪,今日所见,他身边能人也不少,但莽夫终究是莽夫,宋远朝被他抓了,他还为了一个女人受伤。”
他打了个哈欠:“江宁府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了,通知上下游,两日后正常接货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