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楼的楼梯用的最好的松木,质地坚硬,做工精细,可在贺北竞的脚下竟发出声响,他用了很大力气。
他很生气。
“三息之内让我再看见你,另外一只手也别要了。”
他身上凌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咽了口口水。
嚎啕的男子只看他一眼立刻噤声连滚带爬逃出了红尘楼。
贺北竞走到付晚寻面前扫了她一眼。
付晚寻控制不住后退半步,他身上骇人的气势比沉山上还严重,她没有和他商量就私自做决定还被当场抓包。
她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如何解释。
贺北竞拉住她的手往楼上走:“跟我过来。”
在众目睽睽下,贺北竞拉着付晚寻进了三楼中间的一间房。
杀一指着站在前排的人道:“看什么看,我们贺大人的私事也是你们能瞧的?”
众人不敢多言,杀一却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怒火。
夸过付晚寻的两人尤为愤怒,原以为遇到了善书画的高人,结果是他们戏耍的一环,不顾身上的职责,公然在青楼里调情,昏官妖女无疑。
李信跟在后面心情愉悦,在城门贺北竞和付晚寻的表现并不太像情侣,所以他才安排了今日的宴请,竟是自己多虑了,贺北竞就是喜欢付晚寻这种类型的。
房门从内关上,贺北竞跨进房门就不再往里走。
房门与他中间位置狭窄,付晚寻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贺北竞手下用力,付晚寻的手被他攥的又麻又疼,她忍不住开口:“大人说的,让我三天解决问题,我只用了一天,大人为什么生气?”
“呵。”贺北竞冷哼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用的办法,青楼里面抛头露面卖弄才艺?”
手实在疼的受不了,他又没有放手的迹象,付晚寻无奈去掰他的手,可贺北竞的手如铁钳,付晚寻努力了半天也毫无用处。
她猛地抬头直视贺北竞那双冷如寒冰的眸子:“大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先要挟我帮你,再让我陪你演戏,我演不好但已经在努力补救了,你出门看一看,现在外面的人谁不认为大人你就是一个不顾民生的昏官。”
几天相处下来,付晚寻在他面前都温顺的如同小猫,就算让他签协议也是恭敬有礼的,可现在的付晚寻浑身紧绷的像背了刺的刺猬。
他手下松了松。
付晚寻拔出手从他身边挤出去跑开。
少女纤薄的身形在灯火下显得更加瘦弱,她低着头不住摩挲被自己攥红的手,原来自己竟用了这么大力吗?
他握了握自己空落落的手道:“你的那些本领不应该在这里展示,你知道这些东西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吗?青楼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若今日不是我在,那些登徒子你要如何应对?”
贺北竞声线低,这句含有关心的话在这种声线下如果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出来。
付晚寻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付晚寻还在慢慢搓着手,刚才逃离他时用力过猛连带着手臂上已经好的伤也开始隐隐发痛。
“就算如此,大人也不应该对我用刑。”
用刑。
贺北竞惊讶于她的用词,他是生气她没和自己商量就私自做决定,拉她的手是在人前演戏,也顺便惩罚一下她。
可远远达不到刑罚的地步。
付晚寻调整情绪极快,她已经恢复过来。
“大人要罚我能不能事后?”付晚寻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他身后关着的房门上,“大人来这儿也是为了做实你的人设吧?大人这招和我没什么区别。”
贺北竞的眼睛还在她手上,听见她的话身体顿了顿抬起头:“我来这里是觉得青楼是贩卖人口最佳之处,为了调查的。”
付晚寻不答话,也不知信了没信。
贺北竞在桌前坐下,他两只手搭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再与她说话。
红尘楼是销金窟,花了钱的人不可能浪费精力在其他地方,大雍并不禁官员狎妓,这里出入的官员不胜枚举,贺北竞只惩罚了一个想欺辱付晚寻的人,这对其他人并不影响。
不过一盏茶时间,这里又恢复了奢靡之气,外面歌舞之声时时入耳。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喜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只不过只喊了两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听见她的哼哼声和杀一的嘀咕声。
付晚寻走到贺北竞面前:“大人,这样不行,没有男人来这种地方时纯粹睡觉的,你这样别人是会怀疑的。”
贺北竞睁开眼:“不是还有你?”
付晚寻的心漏了半拍,面上有点热,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我,我不太行,我还没完全学会,我们的关系在青楼离约会有点奇怪,大人要是能,能叫来两个楼里的姑娘,你的行为会更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在她出现之前,贺北竞就是决定这么做的,他虽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可把人迷晕制造一点动静与他来说小菜一碟。
如今付晚寻在这里,他准备多做一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