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寻走到他身边跪地磕头:“县丞大人,我状告县令夫人张明珠买通土匪欲在沉山心缘寺毁我名节取我性命。”
一个并未参与打架的老妪走上前,将付晚寻早就写好的状纸递给她。
付晚寻接过状纸举过头顶,跪的端端正正。
郑逢书缓过来气,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大小姐说什么胡话,这话可不能乱说。”
看到郑逢书,张明珠眼睛亮了,她冲出人群指着郑逢书:“县丞,这逆女忤逆尊长,你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一个卑微跪地状告继母,一个颐指气使口出狂言。
郑逢书一大早在家里睡得正香,一个小乞丐敲他家的门说城门口有人打架,他怕死人紧赶慢赶才赶过来,如果知道是付晚寻和张明珠,他会将门锁死,装聋作哑不开门。
顶头上司的家务事,掺和进去就难脱身了。
付晚寻不给他溜走的机会,又磕了一个头:“我所言句句属实,县丞大人若不接我的状纸,我就跪死在这儿。”
太阳升起,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眼神里透着坚毅,跪在那离如同一块定住的石碑,仿佛再大的风雨也不能动摇分毫。
郑逢书疾步上前去拉付晚寻,没拉起来,他只能蹲下:“大小姐,别闹了,县令大人外出公干快半月了,今日必回,大小姐等大人回来再说吧,这是家事,闹成这样不好看。”
付晚寻抬头看了看太阳,算着时间,她的父亲付青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回来了。
喜鹊应该能在计划的时间内把他带回来。
至于闹大,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内,闹大了付青才包庇不了,她才能以此威胁付青达到目的。
付晚寻压低声音:“如果我父亲在,我还有机会吗?张明珠平日里怎么待我的,你都清楚,今日我与她不可能善了。”
郑逢书扶付晚寻的手抖了抖,他看了看如斗鸡似的张明珠,再看看付晚寻,轻轻摇了摇头:“大小姐,我不想牵扯其中。”
郑逢书这人长袖善舞,特别会察言观色,作为付青的助手,付家的一切他都知道。
付晚寻的隐忍,张明珠的跋扈,付青的纵容和视而不见,他看了多年。
付晚寻拽住他的袖子:“你只需升堂,绝不让你牵扯其中。”
郑逢书犹豫片刻道:“你赢不了的。”
付晚寻拉了拉衣袖让他看手臂上的伤痕:“我没有退路了。”
郑逢书不说话依旧在犹豫,付晚寻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她在张明珠面前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可他知道她的城府,她的算计。
他在权衡利弊,思考靠近哪方对他有利。
付晚寻看着郑逢书的表情,捏住状纸转向张明珠:“县丞大人虽说县令的下属,可她也是丰水县的官员,怎么可能听你的调遣。”
张明珠踹了旁边的衙役一脚:“那也是县令大,他们必须听我的,郑逢书,你赶紧把这个不忠不孝的孽障给我抓起来。”
郑逢书作为丰水县的二把手,连付青都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过他的脸。
听了张明珠的话,再看着付晚寻沉着冷静的脸。
郑逢书眸光闪了闪,他咬了咬牙起身:“聚众斗殴还有人告状,一并带回衙门处理。”
张明珠目眦欲裂,指着郑逢书骂:“好你个郑逢书,我夫君不在,你就敢骑到我脸上了,等我夫君回来,我必要你跪在我面前向我赔罪。”
郑逢书嘴唇抖了抖转身吩咐:“全都带回衙门。”
衙役们对付晚寻和张明珠也心存敬畏,但郑逢书都开口了,就该绑绑该抓抓,扭着一群人往县衙方向走去。
县令大人的女儿和继室闹上公堂,这是天大的热闹,卖菜的不卖了,磨刀的不磨了,呼啦啦一群人跟在衙役后面一起向县衙方向走去。
付晚寻一夜未眠又受了伤,等她走到衙门口时,面色发白,脚步虚浮。
郑逢书跟在她后面:“大小姐要不要先洗漱休息一下,你这样子我怕你撑不住。”
付晚寻点了点头,她知道郑逢书在躲,在拖时间,但他肯上衙门就够了,付晚寻对他能处理张明珠这件事没报什么希望。
衙门口的石狮子和公堂的威严让张明珠不敢太放肆,她选了张椅子坐下用眼睛恶狠狠盯着付晚寻。
付家在衙门后面,付晚寻被郑逢书派人扶着回去。
负责烧火打杂的孙嬷嬷一直等在院子里。
看见付晚寻的状态,孙嬷嬷惊呼上前:“小姐,你的胳膊还有脖子。”
付晚寻松开扶她的人,伏到孙嬷嬷肩上:“嬷嬷,帮我取些热水洗洗吧。”
孙嬷嬷搀着她进了屋,迅速的打好了热水。
付晚寻脱下身上衣物进了浴桶,孙嬷嬷拿出药箱,坐在浴桶边给付晚寻上药,她动作很轻很柔,付晚寻闭着眼睛享受这份呵护。
孙嬷嬷叹了口气:“小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