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喜鹊离开,付晚寻取了一盏灯围着殿内走了一圈,心缘寺是丰水县唯一的寺庙,香火旺盛,若是在这里出现龌龊之事,名声就全毁了,一个毁了名声的女子被杀,没人会同情。
张明珠即要杀人又要诛心。
看着地上死亡的男子,付晚寻唇角弯了弯,随后点燃一块桌布,张明珠说她伏低做小一辈子可以留她一命,可这种日子付晚寻过了十年,不想再忍了。
她与知府的儿子是朋友,就策划了这场假提亲激怒张明珠,让张明珠对自己出手。
以身入局抓住张明珠的把柄,是摆脱付家,重新生活最快的方式。
大殿经过长年烟熏,油脂旺盛,油灯遇木就燃,不到一盏茶时间,火焰就窜到一人多高。
付晚寻推开偏门,从小路朝着客堂跑去。
作为县令夫人的张明珠在寺庙的客堂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付晚寻走近,躲在一棵大树下。
“走水了,走水了,大殿走水了。”
寺庙的和尚乱成一团救火,没人注意到付晚寻。
“一,二,三……”
付晚寻盯着张明珠的门,在数到八的时候,门“哐啷”被推开,张明珠带着几个婆子丫鬟向大殿方向赶去。
今日她铁了心要付晚寻的命,容不得一点闪失。
等张明珠走远,付晚寻走近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张明珠的贴身仆人,也是她最信任的赵嬷嬷在屋内替她看守。
付晚寻从怀里取出一支熏香,点燃后顺着门缝放了进去,迷香是她提前藏在包袱里的。
几息之后,赵嬷嬷倒在地上。
付晚寻将门推开一条缝,钻进去后又关了起来。
屋内陈设并不复杂,一张床,一张桌,四个板凳。
她手扶住墙壁,沿着墙根顺着走,一直光滑的墙壁处凸起一块石砖,付晚寻用力一按,石砖弹了出来。
她把石砖拿出来,空了一块的墙壁内有一个匣子,取出匣子打开,里面是半枚造型独特的铜雕像,上刻“槐虎”两字。
槐虎帮是张明珠找的土匪帮派名字。
会面、付钱、商量细节等等事宜张明珠不可能次次出面,槐虎帮的大当家就用这块铜雕像做凭证,两块铜雕像合二为一即为自己人。
张明珠不敢把这东西放在府里,心缘寺就成了她藏匿罪证之地,这里是她一个人的房间,没人会进来,更不会有人想到她能在寺庙做恶事。
这叫灯下黑。
付晚寻在这十年里,看清了张明珠阴狠易被激怒的性格,至于这个她自认为的秘密之地,付晚寻也查清了。
付晚寻揣住证据走出门,顺着客堂右侧一条蜿蜒小路往上走,张明珠发现她偷了证据后必然会搜山。
路的尽头是一处断崖,那里她已经备好绳索,可以顺着绳索下山。
只要下山,张明珠所做的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
她的目的就能达成。
路越走越窄,最后连路都消失了,荒草横生,枯枝残叶。
林间虽有风,午时的太阳正好,照在身上也不觉冷。
付晚寻一步一步向断崖处走去。
树枝挂烂了她的衣裳,草叶割伤她的脸颊,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目的地。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付晚寻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一副残忍血腥的景象。
一群仆从打扮的人围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男子叫贺北竞,此刻他身前跪着一排人,每个都绑的结结实实,他一刀一个,几息之间就砍杀了四五人。
被砍几人倒在血泊,挣扎几下后一动不动。
付晚寻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贺北竞只瞥了她一眼,身边仆从就上前将她拖了过去。
她被摁住,跪在贺北竞身前。
贺北竞收起刀坐在身旁大石上,抹了一把刀上的血珠,看着她:“闯进来一只蚂蚱。”
付晚寻没去看贺北竞,而是看向自己绑绳索之地,她用的是绳索是牛皮加麻制作,固定在山崖巨石上,牢固度很高,她自己攀爬绝无问题。
可此刻巨石粉碎,绳索不在,山崖地面刀剑痕迹杂乱无章,一看便经过一场恶战。
付晚寻心沉到了谷底,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