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走到榻前,看着插在住持胸膛上的匕首,道:“你说住持是心脏病发而死,可他心口明明插着匕首,既已病死,为何还要再杀他一次?”
“也许是凶手痛恨住持,觉得病死太便宜他了,所以用匕首再杀他一次解恨。”段淳道,“抑或者,凶手刺杀住持时,没有发现住持已然身死,还是用匕首刺杀了他。”
段淳的推论令薄唇寺僧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师素来亲厚仁慈,绝非大邪大恶之徒,施主莫要听信无知孩童一面之词,便无端构陷大师人品低劣,实在有失公允。”
胖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忽然暴起,扑上前抓住薄唇寺僧的衣襟,大叫道:“是你,肯定是你觊觎住持之位,杀害大师,意图掌控莲衫寺。官爷,”他扭头对地包天喊道,“快把他抓起来,他肯定是凶手。”
薄唇寺僧身形看似单薄,但力气显然不小,他随手推了胖和尚一把,就将胖和尚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瞪着胖和尚,冷声道:“方才这位施主已经说过了,住持大师乃死于心脏病发,此案没有凶手。”
“不。”茹婼往前一步,“此案有凶手,并且凶手此时仍在庙中。”
“既然是病死,哪里来的凶手?”地包天道,“你说的话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凶手没有杀害住持,可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在住持死后,还将匕首插入他的心口呢?”茹婼盯着地包天的眼睛,道,“凶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地包天抬手指向段淳,道:“也许就像她说的一样,凶手可能不知道住持已经死了,才会用匕首刺杀他。”
茹婼看向小沙弥,道:“小沙弥,你跟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纷纷望向小沙弥。
小沙弥身子发软,踉跄后退,失声痛哭道:“都是他们逼我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埋头就要往外冲,被段淳一把拿住,死死按在圈椅里。
段淳喝道:“老实点。”
小沙弥吓了一跳,不敢动弹。
“你要去哪?”身形闪动间,茹婼不知何时已拦住地包天去路,肃声道,“你身为捕手,却对探案程序一无所知,不仅纵容平民随意摆弄尸体,并任意出入案发现场,还在真相未明之际,试图趁乱逃离,凡此种种,实在可疑!”
“我是捕手,不是推官。我的职责是抓贼拿匪,案件理应由本地衙门的推官查探。查案非我职责,不查又能奈我何?”地包天伸出手,向前推去,“滚蛋!”
茹婼钳住地包天的手腕,一提一压,转眼就卸掉了他整条右臂,地包天痛得杀猪般惨叫。接着,茹婼抓住地包天肩膀,欻一下,撕开地包天的衣裳,露出左右两条过肩龙纹身。
方巾男子大骇,颤声道:“青匪,你是青匪。你冒充官差,究竟意欲何为?”
“哈哈哈!”地包天纵声大笑,“太迟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左手伸向腰带,摸出两枚爆弹,狠狠砸下,只听“嘣嘣”两声炸响,烟雾弥漫,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待烟雾散尽,地包天已无影无踪。
虬髯汉突然大叫一声“糟糕”,飞奔前殿而去。
前殿内,假冒官差和囚犯的青匪们听到爆炸声,迅速逃出莲衫寺,没入浓黑如墨的暴雨之中。
虬髯汉直奔同行的光头镖师,道:“快,看看东西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