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狼回到镇上,却见黄沙客栈大门敞开,老板和伙计们正在清理店面,大有重新开张的意思。
段淳火急火燎地跑进客栈,找到正在柜台后面清点酒水的老板,将人拉到后院,低声问:“你怎么还不走?叛军快要起事了,你还敢开店,你是不怕死吗?”
老板抬眸盯着段淳的眼睛,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走吧!我不能走。”
段淳抓住老板的手腕,道:“你为什么不走?如果叛军知道你和我们的关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快跟我们一起走吧!”
老板甩开段淳的手,道:“你们走吧!别逼我了,我真的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真的没有人能拦住叛军了。”
“你胡说什么?”段淳忍不住笑了,“你连黑螭的手下上门闹事都奈何不了,你还想拦住叛军?你怎么拦?靠嘴皮子骂走叛军吗?”
“我有我的原因,你不要逼我。”老板似乎觉得段淳太执拗,跟她说不明白,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茹婼,道,“茹玉人,你们快走吧!”
茹婼静静看着老板,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将老板的心思看穿。片刻后,茹婼缓缓开口,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道:“老板,你坚持不肯走,想必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倘若你信得过我们,有话不妨直言。”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信函和布防图递给老板,“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老板接过信函和布防图,看了看,脸上没有丝毫惊诧之色,平静地收入袖中,道:“确实有用。”
段淳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道:“莫非你是楼兰朝廷的人?”
老板没有回答段淳的提问,对茹婼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和伙计们的关系很不一样,你们明明自称本地人,却总是住在一起,很少听你们谈及家人,或者回家看望亲友,所以我一直都怀疑你们本地人的身份是伪造的,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有个留在措边镇的正当理由。直到我和段淳告诉你,黑螭是叛军,你却没有显得很惊讶时,我就猜出了你们的身份。”茹婼深吸一口气,“你们是楼兰朝廷安插在措边镇,以监控叛军动向的密探,对吗?”
老板没有回答,等于是默认了茹婼的推测,道:“叛军起事在即,楼兰即将陷于战火,虽然我很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的一天,但以我朝廷现在的部署,肯定来不及阻止叛军发动政变。你们赶紧走吧!最好能离开楼兰,远离战火。”
段淳朝空中虚挥一拳,恨恨道:“可恶!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叛军阴谋得逞吗?茹婼,我们不能走!既然已经知道了叛军的计划,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才行,就算不能阻止政变,至少也想个办法守住措边镇,为无辜百姓争取多一点疏散时间。”她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茹婼看着段淳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我们留下来吧!人多力量大,一起出出主意,说不定真能想到应对之策。”
段淳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凤凰庄已经不能回去了,我们还是住客栈吗?”
茹婼笑笑,对老板道:“不知老板愿不愿意收留两个无家可归的人?”
柿子磨蹭到老板身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老板的手,低声呜咽着撒娇。
老板揉揉柿子的脑袋,道:“你们还是住原来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