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巷。
身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拦住茹婼和段淳的去路,满脸戒备地瞪了柿子一眼,厉声问:“什么人?”
茹婼拍拍夹在腋下的箱子,道:“凤凰庄庄主前来献礼!”
汉子眉心一拧,扭头向同伙递了给眼神,同伙立刻会意,转身跑入巷子深处。不一会儿,同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黑螭大人有请二位贵客。”
茹婼迈开步子,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道:“不对!”
传话汉子道:“什么不对?”
茹婼转过身子,耐心道:“理应请三位贵客!”她示意传话汉子看向柿子,“这也是位贵客,你要不要再进去问问你们首领?”
传话汉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道:“让你们进就进,哪那么多事?”
“不行。”茹婼在原地僵持不动,“柿子是我们的同伴,请了我们,就必须请它!不然,你就是不尊重我们的同伴,我们不进去了。”
“你——”传话汉子将手按在刀柄上,嘶声道,“再耍花招,行不行老子要你好看?”
茹婼梗着脖子,不屑道:“杀了我,谁都别想拿到金条。”
先一个汉子连忙打圆场,支开传话汉子,在前领路,道:“有请三位贵客!”
茹婼瞥了眼传话汉子,昂首入了巷子。
柿子齐步走在茹婼身边,示威般高高翘起狼尾。
段淳走在最后面,左腿有点跛。
一行人在一扇如意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有两块铜牌,左书“牙”字,右书“窟”字。“牙”“窟”二字笔划粗粝,透着股横蛮戾气。
汉子推开沉重的木门。
木门后是条足有一丈宽的青石板长街,长街两旁站着数十条黑衣劲装的蒙面汉子,披坚执锐,腰板挺直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如石像般不受任何干扰。
长街尽头,有个身穿锦衣、满面傲气的青年男子,懒洋洋靠坐在一张熊皮交椅上,用尾指钩着块龙纹玉佩不停地甩来甩去。
领路汉子朝青年男子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道:“黑螭大人,贵客到!”
黑螭尾指上钩着的龙纹玉佩停止了晃动,斜睨了茹婼一眼,坐起身,视线扫过段淳和柿子,嘴角微微勾起,道:“赐座。”
令茹婼惊讶的是,牙窟里竟有不少大娲人,连首脑黑螭都是地地道道的大娲人。
话音刚落,两名蒙面劲装汉子便各自搬来一把交椅,置于茹婼与段淳身后。二人落座,茹婼将那只箱子平稳搁在膝头。柿子则大剌剌蹲在两把椅子中间,昂着头,直勾勾盯着黑螭。
黑螭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神色反倒阴沉了几分,嘎声道:“茹庄主,我那十六个弟兄到底哪儿去了?”
气氛阒然一滞。
两旁蒙面劲装汉子的手齐齐按上刀柄,长刀出鞘半寸,冷光森然。
段淳的手也按在寒锋的刀柄上,跛着的左腿悄悄绷紧,随时准备发难。柿子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背上狼毛奓起,竖直的眼瞳死死锁住黑螭。
茹婼却面不改色,指尖轻轻叩击箱面,清脆声响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清晰。
“黑螭首领这话问得好生奇怪,”茹婼抬眸迎上对方阴骘的目光,语气寡淡,“你的手下失踪了,不去探查踪迹,反倒来质问我这初来乍到的客人,莫非是觉得,我凤凰庄竟有本事在你牙窟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牙窟十六个好手吗?”
黑螭自知夜袭凤凰庄盗抢财物本就理亏,折了十六个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根本没有追究的权力,遂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茹庄主此行所为何事呢?”
“黑螭首领既已托请黄沙客栈老板给茹某传话,又何必拐弯抹角呢?”茹婼挑眉,忽然掀开箱盖。
金光乍闪!
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晃得人直眨眼,就连两旁面无表情的蒙面劲装汉子都忍不住瞳孔微缩,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茹婼按住箱盖,合上扎眼的金光,从容道:“茹某将十六根金条如数奉上,还望黑螭首领信守承诺,不要为难茹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