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茹婼忙竖耳倾听。
另一个肥胖如猪的男子接过话茬,问:“换谁?”
后一个瘦高个男子抢话道:“我知道,我知道,要换成威远镖局当家赵国柱。”
“可惜,太可惜了。”接话的人是个长相斯文的青衫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看来一脸和善。
“可惜什么?”右眼戴着黑眼罩的独眼男刀客粗声粗气道,“今非昔比,切记谨言慎行!”
青衫人道:“我们又不是西京镖行的人,怕什么?难道还不许我为忠良鸣不平了吗?”
肥胖男子狡黠地挤了挤眼角,蔑笑道:“赵达诚当年因参选盟主落败于安靖远,急火攻心,不出半月就气死了。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自己儿子终于当上了盟主,不知道是不是能瞑目了?”
朝天鼻丑汉嗤笑道:“赵达诚哪里能想到,他还有个远方侄女婿在晋王跟前听差,要是知道了,就算阎罗王亲自来锁他下地狱,他都要厚着脸皮多蹦跶几年。”
瘦高个男子道:“安靖远落得个盟主之位旁落的下场,其实也不能全怪别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实诚。她上任后,一直为剿匪和镖盟出钱出力、耗尽心血,结果呢,别人都在背地里压价抢她的主顾,等靖远镖局都被掏空了,入不敷出,就算反应过来也补救不过来,只能让出盟主之位以保全靖远镖局啦!”
青衫人道:“胡说!明明是赵国柱手段卑劣,打着‘盟主以公为先’的幌子,在道义上架空安盟主,逼使安盟主因公损私,才会被小人钻了空子,抢走了靖远镖局的买卖。安盟主大公无私,你们有什么资格笑话她?”
独眼男刀客道:“事不关己,大家何必为此争得急赤白脸呢?真有这么多闲工夫,不如好好合计下我们的买卖。”
至此,五个江湖客换了话题。茹婼听了一耳朵,得知他们是受安京富商所雇,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只为抓几只野生猛兽回去,豢养在富商新建的山庄里头。茹婼对窥探他人隐私不感兴趣,于是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戏台上,此时仍在唱《拔头》。
不多久,茹婼神思开始游离,在脑海中梳理五个江湖客的话语:当年师傅还是选上了镖盟盟主,但赵达诚为此气结而死。赵国柱筹谋多年,使诡计掏空靖远镖局,利用晋王府当差的表哥施压,逼迫师傅让出盟主之位。
想着想着,茹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安屿呢?安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靖远镖局日渐没落,却无动于衷呢?
想到这里,茹婼将视线投向五个江湖客。
青衫人似乎有所觉察,抬起头,正好与茹婼四目相对。
茹婼坦然一笑,立刻起身过去招呼。她骨子里就有股江湖气,无论与世隔绝多少时日,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而凭着这股子豪气,她很快就和五个江湖人熟络起来,打听到了安屿的去向,心里石头终于落地:原来安屿和二师傅出去游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