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点点头，伸手去够褪下的衣裳，不慎拉到伤口，疼得直皱眉。

无名见状，暂停收拾药箱，转身拉起茹婼的衣袖。动作间，她瞥见茹婼左肩胛骨下端有道鼓起的四角星伤疤，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此时，柿子又蹭了过来，无名回过神来，对上茹婼不解的目光，方才帮她将衣裳穿好。

无名背着药箱回了屋，出来时，手上端着一碗粥。粥是早上熬的鸡粥，一直放在壁炉边上温着，粥里加了鲜人参，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药物的清香。她将粥放在茹婼面前，道：“趁热喝。”

茹婼小口喝着粥，人参的甘甜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伤口的疼痛。柿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尾巴耷拉，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茹婼挑出一块鸡肉递到柿子嘴边，柿子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叼走鸡肉，吃得津津有味。

无名站在屋檐下，看着茹婼和柿子亲密互动的背影，目光落在茹婼左肩胛骨下端记忆中四角星伤疤的位置，眼神复杂难辨，似乎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眉头不自觉蹙紧。

夕阳西下，夜色于无声中降临。

茹婼、无名和柿子吃完晚饭，提了两盏灯，走出屋子，围坐在石桌前，静静望着月亮。

“你左肩胛骨受过伤，对吗？”无名率先打破沉默，“我今日替你疗伤的时候看到了，方便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吗？”

茹婼皱了皱眉，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方才恍然大悟，若无其事地摆摆手，笑道：“那已是十年前的旧事，我都快要忘记了。”

“十年前？”无名目光上下打量茹婼，道，“你当时几岁？”

“十三岁。”茹婼道，“我记得那日是师姐的生辰，我悄悄备了些烟花藏在城外，打算夜里放烟花给师姐个惊喜。不料，途中遇到个坠河的小女孩。待我入水将小女孩救上岸，却又遭一伙蒙面黑衣人追杀。我携小女孩一路奔逃，可惜还是没能逃出那伙黑衣人的追杀。有人突施冷箭，小女孩逃避不及，情急之下，我飞身扑救，挡住了射向小女孩的冷箭，却因此失血过多，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等我清醒过来，人已回到靖远镖局，小女孩却不见了踪影，至今，也不知她是生是死？人在何方？”

无名点点头，目光透过烛火望着茹婼，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她沉默片刻，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她深邃的眸光，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道：“你可知，你救下的小女孩是谁？”

茹婼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无名，狐疑道：“前辈，您不会要告诉我，您就是那个小女孩吧？”

无名猛地呛了一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竟无言以对。

茹婼颤声道：“不会吧？”

无名都快气笑了，道：“自然不会。”

茹婼松一口气，低声道：“那就好。”继而痴痴一笑，“我记得那小女孩长得可讨人喜欢了。”

“罢了。”无名无奈地摆摆手，“你身上大小伤疤数不胜数，懒得听你一一讲述了。”

茹婼挠挠头，试探道：“前辈，您是在关心我吗？”

无名默了默，道：“你能帮我采萆荔花，总算是有点用处。”

茹婼撅撅嘴，心里清楚，无名只是嘴硬，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