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躺下,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渺渺真人点点头,看向安屿,道:“安当家,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真人但说无妨。”
“待处理完婼囡的后事,能否让安少当家随我外出游历一趟?”
安屿“噌”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跪在渺渺真人面前,磕了三个头,喊道:“师傅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安靖远见状,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许不是件坏事。有劳真人费心了。”
渺渺真人道:“屿囡,起身吧!”
安屿没有起身,而是挪动身子,面向安靖远跪拜道:“女儿不孝,令母亲费心了。”
安靖远上前扶起安屿,道:“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真人。”
待母女二人落座,渺渺真人又道:“婼囡出殡的日子和时辰都定了吗?”
“定于明日辰时二刻。”安靖远道,“挑了几件婼囡身前常穿与欢喜的衣裳置于棺内,待日后寻得尸体或——”她咽了咽,“残肢再行开棺收殓罢!”
想到茹婼“死不见尸”的遭遇,安屿心口发闷,起身回床上躺下,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安靖远扭头望向安屿,嘴巴微张,正要说点什么,却被渺渺真人伸手制止。
渺渺真人摇摇头,道:“安当家,婼囡的后事还须你多多费神呐!”
安靖远明白渺渺真人是暗示自己要多给安屿些时间慢慢消化茹婼的死讯,便起身离开了。
*
翌日。
靖远镖局治丧。
赵达诚携子赵国柱、邓利民携弟邓思民及各镖局当家出席吊唁。
直到入夜,安靖远方才得了空歇息会儿。
安靖远刚坐下不久,就见钟山琅走进屋来,眉心不禁拧了拧。
钟山琅见安靖远脸色不悦,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当家,山琅有一事相告。”
安靖远紧紧拧眉,沉声道:“何事?”
钟山琅道:“山琅日前已与周小姐订下婚约,不日便要进京成婚,特来向当家辞行。”
安靖远闭了闭目,再睁开眼时,脸色稍稍柔和,摆摆手,道:“也罢!总算是桩喜事,你去罢!”
“谢当家成全!”钟山琅施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在门口与渺渺真人和安屿打了个照面,却未说话。
瞧见渺渺真人和安屿,安靖远揉揉眉心,道:“你们也是来辞行的吗?”
闻言,渺渺真人微微蹙眉,扭头看了眼远去的钟山琅,道:“莫非那人就是和婼囡一起遇到山匪袭击的镖师?”
安靖远道:“正是。”
渺渺真人道:“他为何要走?”
安靖远道:“他与安京富商周员外独女的订下婚约,入赘周家,不日便要随妻家回京成婚,特来辞行。”
渺渺真人默了默。
安靖远又道:“你们今晚就要成行吗?”
渺渺真人点点头。
安靖远本想出言挽留,却见安屿自操办茹婼丧事后,整个人颓丧至极,霎时明白了渺渺真人的用意,拱手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安靖远孤身将渺渺真人和安屿送到城门口,目送安屿渐行渐远,心中难免惆怅。于她而言,无异于短短数日,突然经受了两遭“丧”女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