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婼跟着柿子和主人一起进屋，虽然柿子主人全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对方似乎也不排斥她，这给了她跟到屋里的勇气。

一进屋，茹婼就被屋里的布置震撼到了。打开门，迎接茹婼的不是她想象中隐居者清雅简陋的陈设，而是一整张怒目圆瞪的白额吊睛虎皮，威风凛凛地披在椅子上。虎皮椅子后面，一座石砌壁炉里烧着火，壁炉边温着一只铁锅，整间屋子热乎乎的。茹婼才站了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主人在虎皮椅子上坐下，柿子讨好般蜷缩在主人脚边，低声打着呼噜。

“你帮了柿子，我不会赶你走。”主人语气冷漠，“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是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她将手按在虎爪上，“否则，我就会像扒虎皮一样扒下你的皮，做成——”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咯咯笑出了声。

柿子主人脸色苍白、脸颊凹陷，活像个套了层人皮的骷髅骨架，本就令人胆寒，一笑起来，嘴角肌肉咧开诡异的弧度，露出上颚两颗尖尖的虎牙，茹婼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晚辈遭奸人所害，被逼跳下八坪断崖，坠入黑潭后，陷入昏迷。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柿子——”茹婼一愣，骤然发现柿子原来真的就叫柿子，难怪当时柿子会对这个名字句句有回应，“一切都是机缘，晚辈绝无异心。”

“我对你的故事没有兴趣。”柿子主人抬手指了下壁炉边的铁锅，语气仍旧淡漠，道，“那是给柿子准备的晚餐，你要是饿的话，也可以吃点。”

茹婼拱了拱手，道：“谢谢前辈。”

柿子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看到主人指着壁炉边的铁锅，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跑到壁炉边，蹲坐在圆桌下，直勾勾望着铁锅，不吵也不闹。

茹婼揭开铁锅，发现里面煮的根本不是狼食，而是一锅香喷喷的人参鸡汤，应该是主人的晚餐没有吃完，放在壁炉上温着，等柿子回来还能吃口热乎的。但茹婼有个疑虑，狼真的喜欢吃热的食物吗？难道不会烫嘴吗？

茹婼勺了一碗汤，弯下腰，想要喂给柿子，低头一看，却见柿子用右爪勾出一个铁盆，推到茹婼脚边，“哐啷哐啷”踩了两下，示意茹婼把食物倒进盆里。

毕竟人在屋檐下，茹婼不敢擅自做主，于是扭头看向主人。

主人点点头，道：“铁盆是它的饭碗，以后吃食都倒盆里。”

听到主人说“以后”，茹婼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担心主人介意，连忙捂住嘴巴，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津津有味地喝起汤来。

鸡汤暖乎乎的，人参又有补元气、健脾肺的效果，茹婼喝完，疲累一扫而空，感觉整个人精神大振，就算徒手爬上悬崖也不在话下。

喝完鸡汤，茹婼把锅、盆、碗洗干净，晾在屋外的木架上，等她回到屋内，主人已经起身，站在虎头椅子前看着她，道：“里头有个屋子，但我没想过留人入住，一直用来堆放杂物，你暂时也住不了。里头有些草席，你不如拿来垫着，与柿子在此将就一晚。你要是想留下来，明日自行收拾。”说完，她撩开虎皮椅子后面的竹帘，走了进去。

茹婼掀开另一扇竹帘，入了堆放杂物的屋子，找到草席，接着挪开壁炉边的桌椅，给自己腾出了个睡觉的地方。

*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