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钟山琅这么一提醒,茹婼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整整一上午没有喝水了。她顿觉喉咙干涩,像是喉咙里堵了一道土墙,张开嘴巴就能喷出土来。但她犹豫了片刻,钟山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呵呵一笑,拔开塞子,仰头痛饮一口。
钟山琅一把擦掉嘴角的水渍,发出“哈”的一声赞叹,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里闪出明亮的光芒,就像一株枯死的禾苗久旱逢甘露。他摇摇举起水囊,摇了摇,问:“你确定不喝一口吗?”
茹婼等了一会儿,见钟山琅没有异样,便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她虽然不再怀疑水囊可能被钟山琅动过手脚,但出于某种来自直觉的谨慎,她没有喝太多水,只是稍微润润嗓子,缓解嗓子眼火辣辣的干痛。
钟山琅冷笑一声,倒扣水囊,清空了囊里的水,喃喃道:“你可真是谨慎多疑呐!”
茹婼闻言,瞳孔骤然扩大,道:“你不是也喝水了吗?”
钟山琅身子发软,背靠石头缓缓滑下,声音越来越弱,道:“不用点苦肉计,怎么引你上钩呢?”
茹婼顿觉头晕脑胀,道:“苦肉计?你都要晕了,还能对我做什么?”
钟山琅眼皮落下一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他抬起手指向茹婼身后,笑道:“他们会帮我杀了你。”
茹婼感觉到神智渐渐模糊,身体有些虚浮,脚步踉跄地转过身,只见赵国柱、段坤和邓思民一同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她强撑着身体,完全是凭着本能的求生欲,开始往反方向逃离。可药效发挥的速度太快了,她的双眼就像蒙上了一层黑雾,她根本看不清自己在往哪里逃。她的双腿发软,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不过,她的听力似乎没有收到很大影响,她能听见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段坤扬起斧头,打算干净利落地了结茹婼的性命。
赵国柱抬手一拦,道:“都怪她,险些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害我们提心吊胆担心了这么久。一斧子劈死她,还是太便宜她了。”说着,他夺过段坤的斧头,在茹婼背上砍了一斧,力道不轻不重,会令茹婼受伤,但不会危及茹婼性命。
背部的剧痛传遍全身,奇怪的是,剧痛竟冲淡了药效的影响,茹婼感觉眼前的黑雾似乎淡了一些,她已经能勉强看清楚路了。可不看不要紧,一看,茹婼的心彻底死了。原来,茹婼慌不择路,此时正往八松断崖的方向逃离。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仇人,茹婼走投无路了。
就在茹婼因绝路丧气之时,背后又是一阵剧痛,赵国柱又砍了她一斧,但不危及她的性命,很显然,赵国柱是要慢慢将她折磨致死。
茹婼一想到赵国柱得逞后丑恶的嘴脸,把心一横,借着第二斧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冲到断崖前,奋力一跳。
不知是药效彻底发挥,还是瞬间失重破坏神智,总之,茹婼眼前一抹黑,在下坠前就彻底丧失了意识。
段坤趴在断崖前,伸长脖子往崖底望去,骂道:“可恶!”
邓思民恐高,不敢靠近断崖,远远问道:“死了吧?”
赵国柱道:“肯定死了。断崖深不见底,就算天王老子摔下去,也保准粉身碎骨。”
“话别说太满。”段坤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后什么可能都有。”
赵国柱冷笑道:“那我就把她的尸体找出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