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深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他是真的很累很疲惫,不想过多掺和别人的事情,便对她说:“今天真的已经很晚了,我还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没办法过去看你。”
停顿一秒,又向她提议:“你若是真的身体不适,就让你家人帮你联系护工吧。有专业人士在身边陪护,总归是安心些。”
“我先挂了。”
“诶,周……”
杜月晞正欲哀求,话未说完,那人已经将电话挂断。
眼下挂着委屈的泪,她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拨了号码,打给自己的父亲。
室外夜色浓稠,周暮深在路边叫了辆计程车,向司机报了地址。谁料车子刚起步,他的手机又重新振动起来。
看见来电人提示,他眉头蹙了蹙,眼中晃过一丝疑惑。迟疑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杜叔叔?”
电话那头,杜国勇很是焦急,将女儿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下,郑重地拜托他:“阿深呐,其实叔叔也不想麻烦你,但今天时间太晚,小晞她又实在找不到人陪护……她一个女孩子,若是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叔叔也不放心呐。”
“就当是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你就过去陪陪她吧。”
对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又拿出父辈之间的交情,试图道德捆绑他,听得周暮深愈发烦躁。
可想到寒假期间父亲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迟疑了。
哪怕是为了自家生意,他也不能驳了杜国勇的面子,同他撕破脸。
静心思索片刻,他清了清嘶哑的喉咙,应下对方的请求:“杜叔叔,我会去医院看望杜月晞的。您别担心了,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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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住院大楼内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周暮深站在病房里,脊背倚在墙壁上,双臂环在胸前,无奈听着对面的女孩哭诉。
杜月晞靠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打着吊瓶,另一只手则费力地抬起来抹着眼下的泪,水汪汪的眸子里盛满歉意:“阿深哥,真的抱歉,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发烧……”
“今天周五,室友们离得近,下午下了课就都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宿舍。晚上睡前我头疼脑热,量了体温才发现自己发烧了,就报备给了宿管。宿管让我给家人朋友打电话,可我思来想去,在厦州能靠得住的人就只有你了。真的抱歉,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行了,别说了。”周暮深实在受不了女孩子哭闹犯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冷声道,“既然生病了身体不适,就躺下好好睡一觉,别再哭哭啼啼的白白耗费精力。”
他拖了把椅子过来,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眉梢扬了扬:“我就在这看着你,天一亮我就走。”
“别折腾了,睡吧。”
“……”
见他神情严肃,脸上写满不耐,杜月晞生怕他会走掉,便瞬间噤了声,揩去眼下的泪,老老实实地盖好被子,躺下休息。
按照承诺,周暮深在病房里守了她几个小时,许是太累,中间不小心打了个盹儿。直到天亮医生过来查房,他才猛然惊醒,按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缓缓站起身。
医生给杜月晞量了体温,得知她已经完全退烧,周暮深总算松了口气,给杜国勇打了通电话,实时播报杜月晞的情况,好叫他彻底安心。
电话挂断,他如释重负,总算可以放心离开。
“阿深哥。”
走到病房门口,杜月晞忽然叫住他。
“谢谢你,昨晚留下陪我。”
“不必。”他背对着她,语气依旧平淡,“我这么做,不过是是为了父辈之间的交情和两家关系。”
“以后没事,我们还是少联系为好。”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女孩一脸错愕地坐在床边,眼中渐渐生出湿意,同时也涌现出几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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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下午,杜月晞病愈出院。
独自一人走在熙攘吵闹的街巷,她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看起来像是失了魂魄。
她等了许久,盼望着那个人能够主动打来一通电话,关心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可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周暮深始终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也没有。
哪怕她主动打过去,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从未接通过。
午后阳光灼热且刺眼,杜月晞在路边静静站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她从包里摸出一瓶维生素片,就这么干嚼了几片,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拦下一辆计程车,直接报了周暮深家的地址,决心要与他见上一面,好好谈一谈。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车子在小区门前的路口稳稳停下。
下了车,杜月晞匆匆往门卫处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定睛看了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林清晗。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她快步走过去,脸上挤出笑容,提声叫住她:“清晗姐。”
女孩原本低着头看手机,闻声,抬眸朝她看了过来,仔细辨认几秒才认出她来。
“你是……杜小姐?”她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