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清晗一时脸红耳热,掌心抵在他胸口,稍稍使了些力将他推开。
她唇瓣红润,浑身烫得不像话,口鼻间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她将脑袋低下去,额头贴在他锁骨的位置,默默平复着呼吸。
许久,倏然无厘头地问了句:“周暮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忽然被问及这个问题,周暮深微怔,看着怀里的人,以及她懵懂眼神里微微透着的期待,他抬眸望向远处。
也就一瞬的功夫,脑中涌现出许多画面。
周暮深十五岁那年,外婆因病去世,外公因伤心过度,身体大不如前,不愿给儿女增添负担,自己主动要求住进京郊的疗养院。
作为女儿和女婿,温艾如和周鹤文自然反对老人离家入住养老院。毕竟家中家底殷实,足以好好赡养老人,让其在家里颐养天年。况且做儿女的哪有把老人往外推的道理?
可老爷子性格执拗,不愿拖累儿女,直言住在养老院里可以与自己昔日的老战友经常见面,精神上不再那么孤独,还能远离浮躁,亲近自然,好好调养身心。
见老人如此坚持,夫妻俩就没再反对,派人反反复复调查多次,确定疗养院的环境达标各项设施齐全,这才放心地给老人办理了手续,让其入住。
从那之后,周暮深每逢周末便随父母去京郊疗养院看望外公。虽路途遥远,但他乐此不疲,总想着要多去陪一陪外公,尽尽孝心才好。
那年初春,檀山疗养院和市懿德医院达成合作,邀请懿德医院的医生每周来到疗养院进行义诊,除此之外,医院还将每月抽调几名护士去疗养院充当志愿者,给老人送温暖,也算是双方为彼此进行友好宣传。
就是从那时开始,林清晗每逢周末便陪同母亲沈含秋一起去到檀山疗养院做义工,丰富自己的课余生活。
原是稀松平常的一天。那天午后,周暮深正陪着外公在疗养院后院巨大的榕树下看报纸晒太阳,初春的风温柔拂过面颊,不冷不热,很是舒适惬意,困意也随之悄无声息地袭来。导致他坐在外公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
许是昨晚熬夜打了游戏,此刻他实在困得不行,便闭上眼睛,单手托着下巴眯起了瞌睡。
忽然一阵风吹过,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女孩抱着一席薄毯跑过来,在他们跟前停下,一开口,声音清亮动听:“请问您是A区2号楼703房的温爷爷吗?”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慈爱地笑了笑:“是啊,小姑娘。你找我有事?”
“嗯!”女孩点点头,甜甜笑道,“我妈妈是懿德医院急诊科的护士长,今天我跟着她一起过来做义工。我看您在这里看报,这边处在风口,我怕您感冒了,就拿了毯子过来,爷爷您快盖上吧。”
“好好好,谢谢你,好孩子。”老人笑眯眯接过毛毯,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周暮深,只见他瞌睡已经醒了,此刻正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眼睛睁得老大,懵然望向对面的女孩,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愣着干什么?傻了?”温老拍拍周暮深的手臂,提醒他,“怎么只顾着看人家女孩?还不快帮外公把毛毯盖上!”
周暮深注意到老人唇角的笑,知晓他在揶揄自己,便只笑了笑,没出声。
再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女孩已经跑开,消失得不见踪影。
许是被女孩活力满满的状态和她脸上极具生命力的笑容所感染,周暮深居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那之后,他居然开始整日盼着周末,盼着能在疗养院里远远看上她一眼,盼望她能来和自己说一句话,对自己笑一笑。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暮深都会出现在那刻榕树下,偷偷看向那个身影,看她与患者聊天时脸上露出轻松快意的笑,有时也会因为谈及患者痛处而感慨,一时泪流满面。
可一直这样偷偷注视着对方注定不是个办法。某天,周暮深终于鼓起勇气想要与她打声招呼,却被母亲一通电话打断,因家中有事召他立马回家一趟。
周暮深自然得听父母的话,挂断电话,与外公交代过后便朝家赶,因而错过了与女孩相识的契机。
很快一周过去,到了周末,当他满心期待地踏进疗养院时,却没再看见女孩的身影。
他一时好奇,跑去问医院的护工,却被告知:“医院和疗养院之间的友好活动已经结束,沈护士长不会再来医院义务劳动,她家的小公主怕是也不会再跟来了。”
他的心滞了滞,忽然有些难过和不甘心。
又继续追问:“那您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她家住在哪,在哪里上学,您知道吗?”
护工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姓林,名字嘛……我常听她妈妈唤她‘清晗’,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清晗。”周暮深尝试着念出这个名字。
却没想到,两人的缘分在此刻就已经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