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谁知道你会临时改报厦大的法律系?还真是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听他说完,林清晗顿时心生愧疚,又对他的死心眼感道无奈,一时有些急切:“填报志愿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得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来看了,你难道一点主见都没有吗?你为什么不坚持填报自己喜欢的专业?你这样做,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倒也没有。”周暮深耸了耸肩,一脸轻松,“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学医?我从小就对医生很有敬畏心,对这门学科也很感兴趣,否我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性吗?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够勉强。”
林清晗费力地仰着头,认真注视他的眼睛,见他神情严肃,并不像在开玩笑,这才放心些许:“你要是真的这么认为,那自然是最好了。”又有些担心:“但你私自改了志愿,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读书生活,你爸妈没有生你的气吧?”
“没有,他们一向理解尊重我的决定。至多提提意见,不会过多干涉。”周暮深说。
闻言,林清晗抿了抿唇,眼中晃过一丝憧憬:“真好,有这样开明的父母。”
察觉到她骤然低落的情绪,周暮深立马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呢?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学医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想学法律了?”
夏末的风已有些凉,两人漫步在校园里,一不留神就走了许久。
林清晗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夕阳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开口:“以前我总想着走父母的老路,想要学医,治病救人,继承了他们的衣钵。”
“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在有能力救助旁人之前,我得先救赎自己。”她说,“我是个独立的人,不想被旁人左右,被压制、逼迫着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成为我不愿意成为的人。”
“知法懂法,可以让我自救,使我变得更加强大,将公平与正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永远不会被人带偏。”
毕竟法律永远不会有失偏颇,总能带给人们公平正义,为身逢黑夜中的人们照亮前路,看见一丝丝希望。
周暮深点点头,目光触及到她清亮的眼瞳,仿佛从她眼中看见了熠熠星光。
相比从前,现在的林清晗显然自信坚定了不少,不再是那个整日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少女了。
“学医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的使命。大概是从我父母走后,我就再也做不到坦然面对死亡。”林清晗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眼里却隐隐有了泪痕,“所以我还是学法吧,学习法律,也能在危难之时救人于水火。”
周暮深站在原地,耐心听她说完,半晌,垂下眼,心中晃过许多念头。
他想:没关系,你未能实现的愿望,就由我来替你完成。你没有勇气去尝试的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去做,你人生中的每一丝缺憾,我都愿意为你填补完整。只要你能重新变回我初遇你时的模样,那样的无忧无虑,自在开心。
“那就好。”
恰好身侧一辆自行车经过,铃声响起,他将身旁的人往怀里拉了拉。
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留下清香阵阵,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稍稍收紧了些,对上她忽然上仰的视线和惊诧的目光,薄唇轻启,终于问出闷在心头许久的疑问:“林清晗,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辞而别?”
两人离得太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头顶,林清晗觉得怪异又别扭,下意识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后退一步:“我没有故意要和你疏远,也没有不辞而别。”
“暑假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闹得不太愉快。”她的指尖搅着袖口,不大自在地说,“是我的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不想无端提起这些事情,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听她这么说,周暮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的家人,对你不好吗?”
“是因为偷偷改志愿的事情,和他们发生了龃龉?”他这样猜测。
“都过去了。”林清晗摇摇头,不再多言。看着头顶温暖和煦的日光,柔和的眼眸中溢出一丝笑意,用很轻的声音说道:“现在一切归零重来,我也终于可以摒弃过去的那个自己,开始新生活了。”
“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