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病得很重,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直到在某个落日黄昏的海边,她无意识地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林清晗以为自己会死掉了,浪潮将她吞没,她的呼吸被一寸寸夺走,意识也一点点残缺。那一刻她惘然地想,这样也好,这样就可以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团聚了。
然而再次醒来,林清晗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白色的床单和墙壁让她觉得窒息。她没想到的是,在那个落日余晖下的傍晚,她被周暮深救了起来,并且送到了医院。
林清晗还在发着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就听见护士的惊呼声,随后姨父和姨母朝她飞奔过来,姨父吓得面色发青,姨母则抱着她痛哭。
第二天,林清晗醒来,看见身边坐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担忧地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
“谢谢你,周……”她想要表达谢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男生的名字。
男生笑问:“同班三个月了,连同学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对不起。”
“我叫周暮深,和你的名字正好相反,很好记的。”他倒了杯温水,贴心地将自己准备好的吸管插进去,又将水杯递过去,“这次记住了?”
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杯传递到指尖,她觉得胸口暖暖的,笑容挂在唇边:“记住了。”
林清晗,周暮深。
像是黎明和黄昏,明明是两个时段,却跨越了一整个漫长的白昼。
那一刻,她的内心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包裹着,似是有人在贫瘠的土地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浇了一捧水,经过连日的日照,种子终于生了根,蕨了芽,长成幼苗指日可待。
……
思绪回笼,林清晗迈着步子往前走。
男生嫌她走得太慢,索性停下来抓着她的手腕,加速前行。
林清晗试图挣脱,对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好无奈地开口:“周暮深,校门口有监控。”
谁知对方岔开话题:“今天吃药了吗?”
“吃过了。”
“真的?”
“嗯。”
一路发着呆,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教学楼下,她停下脚步,执拗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对方这才松开手。
周暮深笑了笑:“放心,没人乱嚼舌根。”
林清晗冷着脸,声音很低:“周暮深,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已经两年过去了,我不会再想不开,我会好好活着。”
的确,因抑郁症投海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间,经过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她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连医生也说她的病大概率不会复发。
林清晗抬起头,恰好一朵云被风吹开,阳光透过云层撒了下来,“你看,太阳出来了,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夏末的暖意,连带着心尖也是暖的。
更多的细节林清晗记不清了,只记得周暮深一直看着她笑,一向桀骜冷峻不服输的少年,却把自己有限的温柔全都给了她。
那个时候。
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是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