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清晗托腮笑了笑,点评道:“少女心。”
见林清晗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高思颖摇了摇头:“唉,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寡淡无趣。”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回忆往昔,展望未来,中途有服务生过来教学点茶和煎茶,林清晗觉得很有意思,忍俊不禁道:“现在的茶社都拓展到动手体验了?这让我联想到大的学时期的模拟法庭。”
“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工作啊,你没救了。”高思颖叉了块果盘里的西瓜,忽地想到什么,咬了一口,试探着问,”对了晗晗,你回到京州工作,我表哥知道吗?”
高思颖原本以为自己大胆提问会精准踩雷,惹得她不痛快,不料林清晗表现得相当坦然:“我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
林清晗难得耐心地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串在一起讲给高思颖听,听得大小姐满脸兴奋:“什么?这才短短三个月,你和我表哥就已经碰见了这么多次?”
对面的人撇了撇唇:“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再次遇见。”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没有。”林清晗面色不改,笑道,“就公事公办。”
高思颖晃动着杯中的茶水,声音有些飘忽:“虽然他是我表哥,虽然当初他也有苦衷……”脑中思绪翻涌,她思量了下,又改了口,“但站在一个女生的角度,不得不说,当初有些事情他确实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换做是我,我也无法原谅。”
“晗晗,你没做错,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永远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清晗勾了勾唇,略略凑近,握住她的手:“嗯,有你真好。”
高思颖拍拍她略微冰凉的手背,另一只手拿起搁在托盘里的叉子,叉了块菩提糕喂给她:“嘿嘿,爱你爱你。”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天色将晚才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入夜,林清晗洗过澡躺在床上,脑中莫名闪过高思颖的话:“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她的回答是“没有”。
但她撒谎了。
这段日子,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内心有一个微末的念头在蠢蠢欲动。
她能轻易骗得过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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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新的一周来临,周一上午,晨会一结束,立案庭就送来了新的案卷。林清晗大致翻看了下,是一桩校园霸凌案。
她很快约见了双方当事人,被霸凌的女孩叫郭蓓蕾,家中条件不大好,父母老来得女,一家人虽生活拮据,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根据原告当事人描述,郭蓓蕾在班级里长期被一个叫做陆晨曦的女孩欺负,对方甚至拉拢小团体孤立郭蓓蕾,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侮辱性的行为。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半个学期,家人发现其心理状况不大对劲,一问才知,她这一年多以来一直被同班女生霸凌,以至于郭蓓蕾得了重度抑郁症,渐渐开始自闭和厌学。
当然,以上纯属原告方单方面叙述。被告方陆晨曦父母的证词却则与原告方大相径庭——
陆晨曦的父母指责对方诬陷,坚决否认自己女儿伙同班内其他女生霸凌同班同学的行为,并拿出了陆晨曦进入中学以来获得过的所有课内外奖项以及教师评语,以此证明自家孩子的优秀,以及健康的心理状态。
取证过程并不顺利,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林清晗只觉得脑仁快要裂开。
被告陆晨曦的母亲连连发问:“你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凭什么说我家小曦欺负你女儿啊?我看是你女儿心理扭曲,嫉妒我家囡囡优秀吧!”
“这里是人民法院,你别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原告父亲被气得胸腔发颤,指着桌上的病例吼道,“我女儿得了重度抑郁,医院的诊断报告在这里,还能有假?”
“诊断报告又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女儿本身就有心理有病,你们倒打一耙反过来讹我们家小曦一把!”
“你……你少在这里侮辱人!”郭父捂着心脏,“哎呀,天理何在啊……”
“喂,你别搞碰瓷那一套啊,这里可有监控的,我们不吃那一套的!”
……
双方当事人对线,火力全开,不依不饶,若不是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怕是很快要扭打在一起。李善歌和何谓试图将他们分开,却根本插不上手。
“好了,别吵了!”一向冷静的林清晗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结果拍得太用力,掌心一阵疼痛蔓延。
她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目前我们只是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关键性证据,对案件进行记录和梳理,稍后我们也会去到学校了解情况。现在证据不够充分,一切都没有定论,法院不会仅凭几页证词去判定谁对谁错,更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请双方当事人先回吧,等庭审时间确定,会另行通知你们。”
送走原被告双方,林清晗揉了揉眉心,连连叹息:“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
李善歌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叹了口气,道:“现在校园霸凌很普遍的,回想起来,我中学的时候,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很多孩子都选择默默忍受,不敢反抗。”
“受虐者不敢发声,施暴者变本加厉,这大概成了当今社会的一种常态吧……”
怔然几秒,林清晗揉了揉眉心,对李善歌说:“下午抽出些时间,咱们去一趟灿阳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