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康轶点点头,很是淡定,“然后呢?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
林清晗疑惑:“没有了。”
“好好。”康轶从衣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揩了揩嘴唇,一副儒雅模样。放下帕子,他看向林清晗,唇角微微勾起,“你负责的这个案子,被告方是周暮深,对吧?”
林清晗皱眉:“哥,我工作上的事,你倒也不必打听得这么清楚……”
“好好,当年我们对你的忠告,你都忘了吗?”康轶看着她,眼神不再柔和,“我奉劝你,离他远一点。只要靠近他,你就会变得不幸。你们八字不合,你得信命。”
林清晗觉得好笑,她放下筷子,辩驳道:“你这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表哥,当年的事情错不只在他,很多人都有责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大可不必如此针对他。”
“你也大可不必这样护着他。”康轶嘴角勾了勾,眼中满含不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太敏感了。”
包厢里有些逼仄,显得气氛更加压抑。
许是触碰到了逆鳞,这下林清晗彻底没了胃口,她抿了口白开水,拿上包起身:“表哥,谢谢你关心我,替我清理掉了那些舆论,还带我来吃晚饭。”
她笑容略带疲惫:“菜很好吃,汤也很好喝,我吃好了,先打车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家吧。”
林清晗几乎是仓皇逃离,步伐极快。
不时,包厢里只剩下康轶一人。
林清晗走了,他也没胃口再吃下去,索性直接叫了服务生买单。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984。”
康轶从打开皮质卡包,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合上卡包的一瞬间,视线忽然停滞。
他的目光停留在透明夹层里的一张老照片上,照片上是十五岁的林清晗和十九岁时的自己,少年和少女眉眼稚嫩,五官清秀,笑得无比青涩。
康轶抬起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相片,忽地笑出了声。
时间过得真快,刹一晃,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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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清晗快速洗了个澡,站在窗台抽了一支烟。
头发湿着,半天也没烘干,直到水滴顺着头皮滴下来打湿了衣领,她才皱了皱眉,把香烟掐灭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吹头发。
许是心情不好,林清晗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苍白,面色黯淡无光。忽然间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被她过得一团糟。
所以当初回来是为了什么?
远在厦州的日子,除了孤单,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可以没心没肺地活着,不去考虑其他。
在镜子前怔然发呆许久,林清晗拿出手机,找到周暮深的微信,主动向他坦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周暮深,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的案子怕是要延期审判了,我也不再担任这桩案件的审判长。抱歉,不仅没能帮上你,还让你和我一起深陷舆论。】
不知对方是否忙碌着没空看手机,过了很久他才回复:【该说抱歉的是我,早知道陈涛会拿我们之间的关系做文章,我就该早些听你的,申请回避。】
林清晗莫名紧张起来,看来,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一定也接到了法院的最新通知。
这样一想,她又松了口气。早知道也好,这样一来也就多了些时间准备。
林清晗被自己丰富的内心活动弄得哭笑不得,纠结半晌,她索性打了语音电话过去。待电话接通,她深吸一口气:“周暮深,晚上好。”
周暮深笑了笑:“倒也不用这么官方。”
林清晗也笑,只是没再废话,直入主题:“关于你的案子,后期的开庭审判会交给韩法官全权负责。你放心,他是个认真谨慎的人,会审理好这桩案子的。”
“好。”
“我刚才看了看医院论坛和微博,那件事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还好没有扩大影响……”
“清晗。”周暮深忽然叫住她,“你能为我做这么多,我已经知足了。谢谢你。”
除了工作,二人也没其他可聊的话题。
林清晗把握着分寸,说了几句便与对方互道再见,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