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手机“叮咚”一声,周暮深看了眼冗长一段的验证信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小男生的兴奋雀跃:
【周医生,我是何谓,你记得通过下喔!嘿嘿,我早看出来你和我姐关系不一般了,上次庭外调解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那暗流涌动的。有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喔,以我对我姐的了解,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男生虽然大脑缺根弦,还有点聒噪,倒也不失可爱。
周暮深通过了好友认证,不经意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得,替人代班的福报。
至少有借口约她了,还能通过小男生知道点她的消息,怎么想都是好事一桩。
…
回到家,林清晗静默着靠在窗台上,点燃了一支烟。她并没有抽烟,只是夹在指尖闻了闻味道,很快便捻熄,抛进垃圾桶里。
回想刚刚在医院急诊厅,周暮深半蹲在地上给病人包扎伤口的画面,以及面对患者闹事时沉着应对的样子,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头闷闷的透不过气。
换做从前,遇见这类寻衅滋事的人,周暮深早就一拳头抡上去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从容不迫地给对方上药,还耐着性子与那人摆事实讲道理。
他这副模样,实在与记忆中那个桀骜的少年相距太远。
公子哥变仁医,从前浑身带刺的人也会被磨平棱角。看来,时间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窗外夜色如泼墨,残月隐入云层,只单单悬挂着一颗星,偶尔闪动几下,整个夜空看起来无比寂寥。
林清晗荒唐地想,要是能看到流星就好了。
推开窗,由上至下望去,高架桥上车流不息,鸣笛声不绝于耳,街道上行人熙攘,处处喧嚣,这城市明明没有太大的变化,却仍旧给她一种陌生感。
林清晗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呼吸在上面氲出薄薄的一层雾气,一切景致都变得朦胧起来。
关于过去,林清晗不愿再回忆起更多,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关上窗,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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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有意外,而意外和打击总叫人出其不意。
第二天一早,林清晗的心情相当不美丽。
她接到汪庭长的电话,说是昨天和何谓发生冲突那个地中海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查到了林清晗和何谓的个人信息及工作单位,甚至将投诉电话打到了法院的纪检委。
思绪一晃,她想到一个问题:那周暮深呢?他会不会被那个男人投诉?
早上例会,汪若兰特别提了下这件事情,虽说对方只是投诉,没有进一步的打击报复或是寻衅闹事,但依然给民一庭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何谓挂彩休假,林清晗想着小男孩刚毕业不久,又是独自一人在外地工作,身边也没有亲人朋友帮衬,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她心一软,便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汪庭,昨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与对方发生了口角,何谓年纪小,又受了伤,您就别处罚他了吧,出了什么事都算我头上。”
“处罚倒是不至于,但深刻检讨是跑不掉的。”汪庭长虽然一向脾气温和,也一贯护犊子,但事关民一庭的形象与口碑,批评和处罚是不可避免的,“清晗呐,你和何谓,就一人准备一千字的检讨吧,周五下班前放我办公桌上。”
林清晗点点头。一千字的检讨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处罚了,甚至连处罚都不算,也就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但她还是有些郁闷,中午下了庭,她在食堂晃荡一圈也没什么胃口。
就在她拿着餐盘,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徘徊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林法官,早啊。”
林清晗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忍不住提醒:“中午了。”
那独特的搭讪方式显然是对方的玩笑,只是这玩笑过于老套,叫林清晗这样的社恐患者更加接不下去话。
至于韩倾扬为什么来找她,林清晗也心知肚明——毕竟是汪庭长有意撮合,甚至还有一半关系到姨母和江副院长的交情。就算她心里再排斥,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那就中午好,”韩倾扬好脾气地跟在她身后,“想吃点什么?”
林清晗无奈笑了笑:“没胃口,喝口汤就成。”
“那怎么成,多少得吃点,你那么瘦……”
“不想吃,吃不下。”
林清晗是真的没什么胃口,只打了碗银耳汤,润润喉,顺便暖一下胃。
她找了靠窗的个空位坐下,刚喝了口汤,谁知下一秒,韩倾扬跟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一点不客气。
“今天晨会挨批了,心情不好?”韩倾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