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些人有些事,根本就是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
午后漫漫,医疗讲座冗长而又催眠,林清晗本就没兴趣听,索性阖上眼昏昏欲睡。
不一会儿,身侧传来响动,姜真瑶弯着身子挤进来,戳了下李善歌的胳膊:“小李,咱俩换个位置?”
听见动静,林清晗揉了揉酸涩的眼,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怕你们庭长说你?”
“庭长坐在前排,看不见我。”姜真瑶拽住她的胳膊,八卦地问:“你猜我刚才在走廊上看见谁了?”
林清晗恹恹回复:“周暮深?”
姜真瑶眼皮一颤:“你怎么知道?”
“你们……撞见了?”
“上次忘了跟你说,我不小心剐蹭到的那辆车,车主就是他。”林清晗说。
姜真瑶粉嫩的嘴唇惊成了O型,两人窃窃私语许久,不一会儿功夫,好几个科室的医生代表已经讲解完毕,接着上台的是血液科科室。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血液科的周医生上台,给我们讲讲预防血液病需要注意的事项。”江副院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过来,一时间,台下掌声阵阵,议论声四起。
林清晗心脏一缩,下意识抬头,发现那个人已经站在台上,一袭白衣清俊挺拔,眉眼深邃却笑得柔和,叫人挪不开眼。
林清晗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画面。
曾几何时,她也无数次幻想着他真正穿上白大褂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大学时期所期待的,如今才得以实现。
回忆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大男孩,再看看台上这个假斯文装儒雅的男人,不知为何,林清晗莫名脑中浮现出“衣冠禽兽”四个字。
“各位法律工作者,大家好,我是懿德医院血液科的住院医师周暮深。在日常生活中,大家也许会觉得血液病并不是什么常见病,但其实它离我们并不遥远……”
待周暮深讲完,就到了提问环节,台下一群年轻法务人员蠢蠢欲动,快要憋出内伤,却又碍于各自庭长的脸色,不敢问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要提问的吗?”周暮深维持着职业假笑,目光扫向台下乌泱泱一片,“没有的话,那我就随便点了。”
“这么多年不见,周暮深怎么变得这么闷骚了?”姜真瑶忍不住吐槽。
台上的人一副老成模样,实在与几年前那张扬跋扈大少爷的做派相距甚远,唯一不变的是,这人不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轻而易举吸引大众目光。
林清晗眉头蹙了蹙:“装x呗。”
谁知话音刚落,周暮深的声音便从台上传来——
“林清晗,林法官?”他指尖轻点在手中的姓名簿上,唇角的笑容略显玩味。
林清晗抬起头,只觉得五雷轰顶。一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周医生和咱们林法官认识?”
“那肯定喔,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听说林清晗之前一直待在厦州不回来,就是因为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那人也是个医生,你说巧不巧?”
“更巧的是,周医生本科就是在厦州读的,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去国外念了硕士。”
林清晗怔然几秒,直至前排的汪庭长目光扫了过来,示意她站起来提问,这才缓缓起身,尴尬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太听清。”
一瞬间,林清晗的耳朵通红。
“虽然血液病所涉及到的急救程序较少,但毕竟是健康科普,林法官感兴趣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周暮深顿了顿,礼貌笑道:“有问题,也可以提。”
“好。”
此社死场面一出,后面的流程,林清晗不敢再走神,注意力都放在台上,全神贯注地听讲解、记笔记。以至于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医生席上,有一束目光时不时便瞟过来,并且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眼神晦涩幽深,并不清白。
大会结束,大家有序离场,民庭的几个小书记员纷纷跑来八卦:“林法官,你和那个周医生是不是认识啊?”
“对啊对啊,周医生怎么知道你名字?”
林清晗尴尬地摇头:“不,不认识。”
“啊?那他怎么独独对你……”
话未讲完,被汪庭长生生打断:“清晗,过来一下!”
林清晗抬头,瞧见汪若兰正站在楼梯口冲她招手。
她快速朝那边走了几步,这才注意到楼梯口还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其中就有她最不愿撞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