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最近又有人关心你的近况。”汪若兰吹了下杯中滚烫的茶水,浅抿一口说道,“你家人操心你的终身大事,电话都打到江副院长那里去了。这不,江副院长同我提了提,我呀,再来替他老人家传达一下你姨母的意思。”
“江副院长认识我姨母?”林清晗怔了几秒,汗颜道,“抱歉,庭长,我不知道我姨母还认识院里的领导。”
“唉,做生意的圈子都广,”汪若兰摆摆手,“何况你姨母又是康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谁能不给康氏三分薄面呐。”
“不过你姨母应该是越过你,直接和江副院长沟通了。毕竟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长辈刻意安排嘛。”
汪庭长笑得和善,林清晗却悟出了另一番含义,她心一紧:“庭长,我回京州,包括来到芙蓉区法院任职,都是先前法院的人员调动,和我家里没关系。”
见林清晗紧张地站起身,汪若兰指了下凳子:“我知道,你坐你坐。”她笑了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你姨母操心你年纪不小了,叫我们帮忙给你物色物色相亲对象。”
汪若兰开始滔滔不绝:“那什么,咱们民一庭的小韩法官,韩倾扬,今年32岁,研究生毕业,入额满4年了,你们之前组过几次合议庭,私下也都认识,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彼此知根知底。私下里多接触接触,没准就看对眼了呢?”
“缘分呐,都是说不准的。”
回到办公室,林清晗抵着眉心长叹一口气。
她拨通了沈含夏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姨母,您是不是找过我们院里的领导?”
电话那头,沈含夏嗓音慵懒:“哦,我是找过江副院长,叫他多多关照你。”
“那韩法官呢?也是你让汪庭长介绍给我的?姨母,我们是同事,这样真的很尴尬……”
“好好,你都快28了,年纪也不小了。这次你回京州工作,也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总该静下心来好好操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吧?”沈含夏喋喋不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陈总,你嫌弃人家头秃,这次姨母重新给你物色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人家韩法官可是法学硕士,小伙子长得清秀,性格也不错,你们都在一块儿工作半年多了,想来也不陌生。这个小伙子各方面都与你合拍,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别再东挑西拣了!”
沈含夏絮絮叨叨说完,林清晗脑中立刻浮现出韩倾扬的脸——他相貌端正,脾气性格极好,为人谦和有礼,倒也挑不出毛病。
意识到自己无法反驳,林清晗索性厚起脸皮,强行结束这个话题:“姨母,我累了,这事儿改天再说吧。”
挂断电话,李善歌正好推门进来,见她一脸愁容,忍不住八卦:“姐,老汪跟你说啥了,你咋郁闷成这样?”
“没什么,就给点了个鸳鸯谱。”
“啊?”李善歌蹿到林清晗跟前,激动道,“我就说嘛,清晗姐,上次咱们民一庭聚餐的时候我就看出韩法官对你有意思!他那双桃花眼一看见你就亮得跟灯泡似的,那两只眼从头到尾就长在你身上没离开过……”
“瞎激动什么。”耳畔一阵聒噪,林清晗抬手弹了她一记脑瓜崩,“回你工位上去,把明天的庭审安排报给我。”
“哦……”李善歌哀怨地揉了揉脑门,下一秒,林清晗忽地反应过来,“等等——”
她纳闷:“你怎么知道汪庭长给我介绍的是韩法官?”
“……”李善歌无语,“姐,你对感情也太迟钝了。”
怪不得单身这么多年。
李善歌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
林清晗就这样心事重重地熬到了下班时间。
傍晚六点,最后一抹残阳与暮色交汇,整个天空被染成浓稠的橙红。林清晗脱下工装换上一件香芋紫大衣,揉了揉酸痛的肩,准备下班。
行至停车场,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林清晗眉心颤了颤。
恰好那人也看见了她,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对方目标明确,这情形,倒像是提前在这等着她。
周暮深在她眼前站定,带来一股清淡的沉木气息。许是工作结束,他脱了白大褂,换了身黑色圆领皮夹克,搭配白衬衣和黑色休闲西裤,身姿笔挺,目光带着些许慵懒,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林清晗下意识后退半步,绷着脸道:“有事吗?”
见她如此防备,周暮深很轻地笑了笑,再开口,语气变得客套疏离:“不是要谈赔偿问题?”
对方态度和善,林清晗也不好冲他摆脸,便解释道:“不好意思,下午那会儿庭长有事找我,所以撇下你匆忙过去了。”
“没关系,”周暮深低头看手机,不咸不淡地冒出一句:“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撇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