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里不再有她。
“陪护的人呢?过来至少两个人陪护!”
救护车开动前,姜医生探出脑袋,焦急唤道。
闻声,正忙着处理现场的民一庭庭长汪若兰回过头,应道:“来了!”
路过僵滞在原地的林清晗时,汪若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清晗,你跟我一起过去。”
“哦,好。”林清晗回过神,整了整衣冠,将手里的卷宗递给自己的法助小李,快步跟了上去。
汪若兰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与她交代:“何婷手头的这个案子与你讨论得最多,你也是合议庭的一员,如今何婷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案子由你接手最为妥当。”
林清晗随即点头:“庭长,我明白。”
“等等!你站住!”
大门一侧,一道悲怆嗓音叫住她。
林清晗顿步,回头看向被保安钳制住的女肇事者:“找我?”
“对,找你。”女人勾唇,笑得无比瘆人。
视线触及到那道荒凉空洞的目光,林清晗直觉事情并不简单,侧过身,低声对汪若兰说:“汪庭长,您先随救护车去医院,我稍后坐另一辆车过去。”
汪若兰点点头,交代她注意安全,匆匆上了车。
见女人试图挣脱保安的钳制,有人惊恐道:“拉住她,看好她!别让她伤了林法官!”
“是你对吧?”女人看向林清晗,咧嘴笑了笑,双目涣散:“是你接替何婷,继续受理我的案子?”
看着女人悲戚的目光,林清晗压制住内心的复杂情绪,神情淡漠:“抱歉女士,接下来我所受理的案件仅包含民事纠纷,也就是接替何婷走完剩下的流程。”
林清晗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紧急,我长话短说。如今您的行为涉嫌故意伤人,已属于刑事案件受理范畴,这部分不在我的受理范围,请您知晓。”
“但关于民事诉讼的部分,作为主审法官我会严格监控,公平公正。请您相信,法律不会诬陷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林清晗不敢多耽误,说完便转身上车。谁知那中年妇女忽地大笑起来,面目狰狞,对着身后压制她的保安又踢又咬。
林清晗预感不妙,下意识回了头,只见那女人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了身后的保安,伸手打碎了一旁的陶瓷花瓶,捡起地上的碎片便朝她刺了过来。
她怔在原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便看见一条结实修长的手臂挡在她跟前。
周暮深手握碎片尖端,瓷片刺入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滴。
他反应极快,手速也快,一只手紧握住碎片,另一只手用力一推,那女人便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被身后赶来的法警制服,戴上镣铐等待着移交警方。
“你们为什么要救那个无良法官?为什么要救她?!!”
“无良法官,无良医生!你们都是帮凶,你们都该死!你们都给我去死!”
女人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大楼,她张狂地笑闹哭喊着,肆意宣泄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满。直至警方赶来将人带走,事态才终于平息下来。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偌大的法院再次恢复宁静。
林清晗回过神,发现周暮深已经上了另一辆载着轻伤伤员的救护车。
“周医生,你没事吧?”看着周暮深掌心触目惊心的伤痕,小护士面露不忍,取出镊子替他清理手掌里残存的碎玻璃渣。
周暮深摇摇头,语气淡然:“小伤,没事。”
虽然伤口做了止血处理,但每每拔出一块玻璃碴,便会有血重新淌下来,顺着指缝一直滴到地面。
林清晗看着男人苍白的唇瓣和微蹙的眉,一时间,自责和愧疚感充斥着整个胸腔。
回想刚才那一瞬间,那碎片距离她的颈动脉仅一寸距离,如果不是周暮深反应敏捷替她挡下,后果会如何,真的不堪设想。
许久,她开口,嗓音嘶哑无比:“周……”
周暮深瞥了她一眼,眼神漠然,语气极淡:“别耽误时间,赶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