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念重新聚集。
她再次向愈明昭靠近。
愈明昭望着愈念,这一次她没有再发出能量波,母体打开了一个通道,祂选择吞噬掉愈念。
愈念被吃掉。
银球回归平静,母体继续淡淡的待在原地。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想变成什么?”
炽热的长廊里,妹妹再次发出无聊的询问。
愈明昭回头。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满是傻气的孩子。
愈语璇头发乱糟糟的,她原本就不服管教的头发因为被粗粗剪过后像是刺猬,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块口香糖。
她赤脚站在地上,穿在身上的大体恤松松垮垮。
那更加彰显了衣服主人的毫无正形。
愈语璇瞳孔分明的双眼像看一道□□一样望着愈明昭。
热气让她捏在手上的冰激凌开始融化。
愈明昭斜眼瞧着愈语璇化在手上的冰激凌。
“你功课做完了?”
她语气平淡,眼神淡漠。
明明是青涩的年级,她却摆出了一个大家长该有的气度与威严。
愈家,是一个处处都有规矩的地方。
愈明昭自然就无法容忍愈语璇乱糟糟的头发,化在手上的冰激凌,以及那毫无规矩的闲散态度。
她更无法认同可以见证自己死亡的家伙是这样。
果不其然,愚蠢的家伙立即端正地站直了身子。
她心虚开口:“……没有。”
愈明昭随即转身向前走去,她任何一句废话都不需要再讲。
廊外的夏蝉照旧发出一声声的苦叫。
一天又过去了。
着手预备家主的日子很枯燥,但愈明昭每次都分外认真,毫无懈怠地恭敬准备着。
新家主在等待旧家主死亡的时间里,还需要将整个家族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她一丝不苟、按部就班。
从来不会犯任何错误。
只是夜里有时候她总会想起待在阁楼上的女人。
女人望着她时毫无感情的眼神,总让愈明昭觉得自己是一块石头。
她们都称呼她为旧家主。
是家主,不是母亲。
愈明昭不由得在想等她成为旧家主,她是不是也要待在那里?
她的孩子也会这样想起自己吗?
她不知道。
因为一切都还没开始。
愈明昭有着跟外面一样的优绩主义,在她看来一个人的存在必须要有可以量化的价值性,而一个杰出的人生才是存在的唯一理由。
谁要她从出生那天起就代表了愈家呢?
家主就是证明她存在的长尺,她对此也没什么多余的感受。
但让她厌烦的是,可以审核自己的代理竟然会是妹妹那个蠢货。
“这次的考核语璇做得很好,真是让人感到神奇,她明明平时不像学习的料,但每次考核时她都能第一呢。”
“每一次任务也完成的十分完美,虽然中途总是搞出一些惊心动魄的曲折来。”
“大概,这就是天才吧。”
“如果一个人在做什么都要拼尽全力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是天才。”
“天才是做什么都自然而然,再努力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哎难怪,她就可以做代理,另一个只能当家主。”
……
檀香制的木门外,愈明昭缓缓收起触到门边的手。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愈明昭躺倒在床上,她有些困燥地翻来覆去,下一瞬她看见了抽屉里被她没收的愈语璇的三无小说。
那是一本花里胡哨的书,只看封面和名字就能知道是个无聊的故事。
窗外的蝉还在哀鸣,愈明昭盯着那本小说。
即使知道它很烂很烂,这次愈明昭却伸手翻开了书。
嗯。
真的很烂,很难看。
可愈明昭看完了。
她还将书读了整整两边,一天的时间她都浪费在了一本无聊的书上。
等想明白这点,愈明昭朝自己发出讽笑。
她将书丢进垃圾桶。
“咚、咚、咚。”
房门同时被敲响,是老师。
身着黑色长衣长裤的老师照旧对她作出了下一周的安排,老师是个比愈明昭还要沉默寡言又严苛的存在。
愈明昭听着安排,余光下意识瞟见了丢进垃圾桶后还是露出了书角的小说。
她立即悄悄上前一步挡住了垃圾桶。
因为心虚。
因为羞耻。
然而就是这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动作,她被老师注意到了。
“让开。”
老师目着脸,毫无波动的脸上像是一块块拼凑的积木。
愈明昭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她慢慢侧身让开。
老师走到垃圾桶前,弯下腰将丢进桶里的书捡了起来。
“你今天一天就是在看这种东西?”老师问得很平静,声音不大不小,不带任何的情绪。
但这反而更像是在粗鲁地斥责。
愈明昭低垂着眼睛。
“是。”她承认了一切。
对于她的承认,老师并没有放过她,她注视着愈明昭,像是在抓一只猎物那样,沉声道:“你买的?”
愈明昭的目光停留在被老师攥着的小说上。
“前三天的课上,我在愈语璇手里收缴的。”她陈述着事实的来龙去脉。
老师闻言,冷笑道:“你想学她?”
思索到什么,女人又扬起手里的小说,“或者说,你想做代理?”
她很了解自己教授过的每个学生,包括愈明昭。
听到老师的话,愈明昭立即抬头。
她冷声反问,有些激动:“我为什么要做代理?”
这样急促的反驳更像是反向的坐实。
所以愈明昭立即停下呼吸,她缓了缓:
“我是家主,不是代理,如果你连这些都分不清,那你也不必待在这里,做我的老师。”
望着她阴鹜的眼睛,老师这才没再说什么。
小说被点燃,在老师的目光下由愈明昭亲自点燃。
缭绕的火舌在洁白的纸张上舔舐,愈明昭看着书被一寸寸的燃烧殆尽。
烧书插曲过后,愈语璇就被调走了。
她被调出愈家,负责着外面的开世科企。
直到新旧家主继承的时候,愈语璇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