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子殿下大概不懂乐曲,她半睁着凤眸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少说两句,嘴上吵,心跳也很吵。”
虞绯临也懒得照顾她的心情,“不吵的话就永远安静了。”
“听起来不错。”尉迟珩冷笑。
“家不是论对错的地方。”虞绯临一脸心平气和,还学着尉迟珩的表情,扯起嘴角。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僵持什么,明明都很担心对方,却还是一言不合就想骂人。
“太子妃最近越来越莽撞了,看起来是真的不怎么在乎活多久呢。”尉迟珩冷笑,“早知道大可以不让你跑回来,任凭谁在山道把你砍了,乱葬在山林里不是自在?”
“那叫什么自在,人都死了,自在有何用处?太子若是真的是个体几人,不如与我即刻和离,我马上消失,再不会碍——”
“——想都别想,你是死是活都是我的。”
尉迟珩的眼底晦涩,背着光的脸更是冷得吓人,“爱妃现在是我的太子妃,将来是我的皇后,死了也是我的亡妻,要跟我一块儿合葬皇陵。”
虞绯临挑眉,“皇后?这听着还不错的样子。只是殿下容臣妃多说一句,我不能是你的,不会是你的皇后,但可以做天下人的皇后。你也不是我的皇帝,你是大丰的皇帝。”
“我没料到爱妃竟然爱民如此,思想深远,母仪天下,反而是我局限了,惭愧,惭愧。”尉迟珩这话半是戏谑,也半是试探。
但虞绯临没有这个大反派多疑,她这话不过顺口应了,虽说心上确实也是这样一个想法。
王位哪里是一个人的王位,坐上去不是要握住权力之巅,坐上去还要照拂无权无势的人。
“不用惭愧,你生来就是皇族,想法当然跟我不一样。你离王位那样近,我却这样远,我看不到。”虞绯临摇了摇头,“如若我生来就是皇子,没准比殿下还狂。”
尉迟珩只是笑。
说的像是她虞绯临现在有多收敛一样。
“啊对了,殿下刚才说刺客......就是那个太医,有哪里可以去?”虞绯临问。
“她也许会去柳娘子哪里。”尉迟珩猜测。
“柳娘子?”
说实话,虞绯临是个毫无大局观念的人,她早就把柳娘子和人家的身孕忘得差不多了。
尉迟珩这时候提起,她才又想到还有这号人物。
“这次的刺杀虽然是长公主的安排,但凭她一个人不可能这样周密,她最擅长的事不在布局。”
尉迟珩随口解释,没有多讲,“先不细说。”
有脚步声渐近,尉迟珩听出来是兰鸢。
“主人。”
兰鸢没有走近,大概是还在戒备着四周。
“是去了逸仙殿,主人。”兰鸢用微不可查的声音禀报,“人进去有一会儿了,毫无阻碍,之前应该是去过很多次了。”
逸仙殿就是皇帝新近给柳娘子换的地方,因为她腹中胎儿来之不易,陛下给她新送了不少的用人,一应都是邱嫔在打点。
那尉迟文精明得很,眼下最有可能动柳娘子的,除了太子以外,不就是邱嫔了吗?
那便直接把人交给邱斌照顾,还美名其曰邱嫔贤惠,定能周全。
那邱嫔还能如何,有那心思没那心思,都不能让柳娘子出半分差错了啊。
可邱嫔哪里又能左右得了宫中盘丝一般的势力牵绊,逸仙殿里里外外的人都是她挑的不假,但太医不是。
太医是正经太医院录选的,在宫里当差许久,资格老到,背景也干净。
柳娘子跟虞绯临一样,本就不是什么皇城中人,更没有贵女身份,大概是听凭安排。
故而用太医身份行刺最最方便,躲在柳娘子宫中,也最最安全。
“走罢。”尉迟珩把虞绯临带了出去,“让我们的人也过去,逸仙殿。”
“是,主人。”兰鸢凭空做了个手势,虞绯临根本瞧不出这暗中有谁能看到。
但尉迟珩的暗卫肯定能看到。
“你的伤不要紧吗?”虞绯临还是担心。
“已经毒发了,就没有什么要不要紧了,反正是要发烧的。”尉迟珩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寻常暗器上会涂的毒草汁,对你来说约莫很头疼,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尉迟珩在战场上中过的毒又何止这一种,冰雾草她都能撑到密回皇城,何况是这点小玩意。
左右先拿下刺客再说。
事不宜迟,两个人还有兰鸢一起与两个护卫汇合后,直向逸仙殿去。
时间不早,殿里的仆从倒是没有消停的样子,看起来尉迟文确实给了柳娘子好多恩宠。
迎出来的竟是邱嫔本人,没想到她身为尉迟文后宫资历最老的妃子,还能做到亲自来逸仙殿照顾柳娘子。
“太子殿下深夜带兵围困逸仙殿所为何故,还望告知,免得上下误会,人心惶惶。”
那女人和文皇差不多的年纪,却比尉迟文年轻许多,保养得非常好。
邱嫔穿了一身杏黄,不招摇也不简朴,说话也很妥当,不卑不亢。
但尉迟珩哪里吃这一套,她从来不守规矩,高兴的时候客客气气,不乐意了,说话就夹枪带炮。
这会儿她身上有伤,调子更是盛极,“娘娘错谬,我就带了太子妃而已,左右护卫各一,还有近身服侍的女婢,这点人怎么围困逸仙殿?又谈何兵?”
她说完也没给邱嫔回话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又往前走,“若说围困,我看这逸仙殿里里外外这样多的仆从,反倒像是在软禁桎梏着什么。”
她停在邱嫔面前,稍微行了个晚辈的礼,做得非常敷衍,“恕儿眼拙,娘娘,这是不让人进来,还是不让人出去?”
“殿下这话,妾是听不懂了,这柳娘子的宫殿是给她安胎用的,当然不是谁可以轻易进去,也不是谁能够想走便走。”
邱嫔的态度依然无从指摘,不愧是宫里的老人。
只是尉迟珩眼下没有想要与谁争辩的兴致,“那我就放心了,这柳娘子有孕也有些日子,我带着太子妃来看看,总是合规矩的。娘娘是带我们进去,还是我们自己进去?”
邱嫔见挡她不得,当然也不会跟尉迟珩起冲突,只是朝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禀了皇帝。
却是柳娘子自己先坐不住,听到尉迟珩来,也不躺床上拖延些时间,竟是挺着肚子就到厅殿上来了。
“太子怎么这样不知轻重,你出入沙场身上戾气本就太重,现在还带这一身血气来撞,莫非是要谋害我的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