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吗?
虞绯临做着口型,一副不敢讲、不敢讲的模样。
尉迟珩点点头,“只是这兵养在哪了?西潭湿冷,不适合屯兵,更不适合操练,不会在这里。”
西潭的地势颇为奇异,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但却不是个练兵的好地方,不然云氏也不会一直打不赢大丰。
“北边?”虞绯临回忆了一下最近刚好誊过一次的地图,“北方的天气和地势,正正合适呢。”
“太明显。”尉迟珩摇了摇头,“再往下些,往东南些。”尉迟珩一只手指点在墙上。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却像是都看到了地图一样,虞绯临甚至知道虞绯临现在指的是哪。
是东漠吧。
尉迟珩的长指又往上拨了些许,“这里。”
她说这里的时候,语调莫名撩拨,上扬的尾音朝着虞绯临渡来,像只无形的手扶着她的下巴,勾弄了一番。
真是要命,说着正经话儿,作着邪门幻想。
不应该,不应该。
虞绯临认真反省,照着自己心中的猜想念了出来,“东湖。”
东湖临近东漠,气候又比东漠好上许多,更别提那地理位置有多合适,靠着水源,虽是大丰地界,背后又是东漠巨大的交易集市。
两地的人民几乎不分彼此,大买卖小买卖天天在做,文化也融会贯通。
而长公主敛财的手段就在东漠商路,她赚的钱屯在东湖养兵也很方便。
“嗯。”
尉迟珩真的很满意妻子的成长,她若是个纸片人多好?
那么虞绯临虞氏,或者说太子妃虞氏,将是非常趁手的工具。
可她虞绯临为何是个......实心人儿呢?
虞绯临当然不知道自己早就没看破,她只是问,“所以殿下已经派人去了,嗯?还是殿下准备让我去?”
尉迟珩摇头,“不是,我哪里舍得爱妃去,只是你我若是得空,确有一处可以去走走。”
“我知道,去西潭。”虞绯临挺了挺背脊,开始佩服自己流畅的思路,“屯的兵在东湖又跑不了,我们过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殿下用大丰的兵不算趁手,所以想要去跟云家借一点用。”
“我现在是太子,去哪里没有从前方便。”尉迟珩冷下调子,“但你说得没错,大丰的兵我不太信任,眼下我身在朝中,尉迟文也不会再给我兵符。”
入朝还是出征,尉迟珩的好姑姑总不会都许她。
谁都在忌惮尉迟珩。
所以尉迟珩才要用虞绯临和谢归韫。
前者是她府中之人,拿捏得住,后者出于尉迟珩自己笔下,知根知底。
不管这两个人与自己有什么爱恨情仇,用起来总是得心应手。
“天色不早,先回宫再说。”尉迟珩抬眸看了看屋外。
天气渐热,人心该要燥了。
两人招来马车,绕了个路去了一下南山,看了一眼巡防营的训练,才又匆匆往皇宫赶。
因为不过是私下出行的阵仗,尉迟珩带的随从不多,也就两辆车在走,脚程颇快。
最后一点山道近在眼前,前面有个小弯,过了之后就是条往皇城直通的捷径。
可车夫却背脊发凉,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情况不妙。
她当即脚软,却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东宫的缰绳。
不可以出事,死都不可以。
可是路面越来越颠簸,搅得她越发心惊肉跳。
脚软得发涩,车夫姑娘的手紧紧抓着马套,她用力拽,出声示警,也叫唤着求马儿跑慢一点。
马是好马,训练有素,但到底是路面太不好走。
车夫冷汗浇了一头,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纵是她意识到了又如何。
连尉迟珩一身的本事,坐在车厢里也不能如何。
倏地,一声马鸣破空,撕碎了山间安宁假象。
马车的车轮也不知道压到了什么,直接咔一声飞了出去,车轿就在拐弯的地方翻倒,滑出了好一段路,险些就朝山下滚去。
虞绯临整个人被甩向一侧,撞上了尉迟珩后被她牢牢抱住,紧接着两个人很快又被同时推到了另一边。
车小窗裂开在自己耳边,飞溅的木屑险些刺破虞绯临的眼眸,乱石滚了进来,削得她手脚都痛。
马的叫声,人的叫声,交叉在一起,连带着车厢崩碎的巨响,轰鸣在山谷的这个弯道。
“殿下真是紧张我呢。”虞绯临还有空来一句调侃。
尉迟珩更是不屑,“不是寻常意外,小心点。”
“我知道,我这不是非常相信殿下可以护我周全吗?那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主动出声给殿下当个调剂。”虞绯临其实只是想第一时间让尉迟珩放心。
这样的态度说明她虞绯临没有受伤,尉迟珩便可以不再管她,专心应付即将到来的危险。
“嗯。”尉迟珩只是应了一声。
她迅速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但人在车厢里看不清多少。
“大家小心!”东宫的护卫高声警戒,谁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埋伏。
话音刚落,两支带火的箭就穿破了车轿的窗格进来,刚好打在虞绯临吃甜点支起的小桌上,崩得火星四溅。
尉迟珩迅捷,手一扬就盖灭了火,奈何于事无补,更多的火箭射入车厢。
“得出去,你怎么样?”尉迟珩还是问。
“擦伤些许,骨头没事,走。”虞绯临利落撑起,看向尉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