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可真是可怕,虞绯临的脖子都要缩出去二里地了,“臣妃惶恐。”
“臣妃......”她突然演都不想,直接就问,“宁府有谁值得殿下亲自跑一趟?肯定不是宁家任何一个,莫非是......闵兰松?”
那宁寤的续弦,闵兰松?
尉迟珩挑起眉,“我说你很聪明,很适合入朝堂。”
“这聪明给殿下就是,臣妃不想要。”虞绯临苦起脸,却又忍不住往下推断,“是柳娘子的身孕?”
尉迟珩点点头。
虞绯临上次偷听到的话转头就告诉了尉迟珩,尉迟珩本也没当回事。皇帝的后宫本来就不平静,柳妍儿才几岁,入宫之前肯定是有相好的情郎。
却是没料到她从未斩断联系,还让情郎入宫与自己私通,这胆子可就大了,柳妍儿一个人怕是不敢这样做,也做不来这般安排。
又不是什么男人都配进宫的。
“我让谢归韫去查过了,也问了她宁二小姐是不是真与那人有婚约,你猜如何?”尉迟珩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又坐下,“还真有此事。”
“那又跟闵兰松什么干系——啊!是闵兰松给宁千钰指的亲事?指的闵家的人?”早就得了消息的虞绯临装得一副吃惊模样。
“嗯,应该是闵府那边给的指示。”尉迟珩点点头,“指的婚事是闵府这一辈的嫡长闵昌,这几次出征都在我军中跟着,我认识他。”
“闵昌?没听说过。”虞绯临摇摇头装作不知。
她近来都会给上朝回来的尉迟珩梳理发髻,两个人早就把这午间互动养成了习惯。
说话间便是木梳滑入青丝,熟稔得真像做了好些年妻妻一样。
虞绯临帮尉迟珩梳理着养得极好的长发,“只是宁府为何会把一个男子许给宁千钰?”
“因为你已经许给我了。”尉迟珩看着镜子里的虞绯临,“你们两个人的婚约,其实应该换过来才对,不是吗?”
这家伙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全是戏谑。
虞绯临却也从中品出了点对闹剧的欲言又止,“可不是,若是早知道昭王回来会变成太子殿下,宁千钰哪里能舍得这太子妃的身份?”
至于虞绯临,刚刚好是宁府的弹性嫡长,不得宁寤宠爱,拿来配上那闵昌倒正正好。
当真是在哪都是工具人。
“闵氏也算风光门楣,何况别的富家贵府也就罢了,你们宁府宁大人的夫郎,可不就是个男的,她哪里介意这个。”尉迟珩耸了耸肩。
宁寤的第一任妻子倒是女子,身份也尊贵,可虞音缭少年将军,与宁寤哪哪都势均力敌,两个人不过结亲两年便再合不来。
所以宁寤在选择续弦的时候,才会挑了个听话男人。
只是啊,男人又如何呢,哪有什么真正的伏低做小,人往高处看,女人男人都一样。
往日愿意恭顺不过是因为周遭的规训限制了眼界,人只要见识到了更高更强的可能,无论男女都会想着争上一争。
无可厚非啊。
“那我这母亲也是够糊涂了,之前与我娘在一起的时候反而硬气。”虞绯临调侃,“如今还真听话,甚至都舍得宁千钰跟男人结亲,这算不打算得那什么...岁月致柔?”
尉迟珩被这话逗得笑了,“岁月致柔,好一个岁月致柔,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盼望着爱妃过段时间也能温柔一些。”
“殿下,你这一头青丝也颇温柔,拽在我手上却还说这种话,感觉倒比我母亲硬气许多。”虞绯临说着,故意用了些力气,给尉迟珩的马尾扎得很紧。
尉迟珩的脸型实在优越流畅,纵是被虞绯临坏心眼儿梳得净光溜一个脸盘子,也是美得一骑绝尘,像是重回了战场时率军的轩昂模样。
意气风发,飒爽肆意。
“宁大人邀你回家,你觉得会有什么事?”尉迟珩没有理会虞绯临的挖苦。
“殿下这么问,我可就不知如何回答了,我本是以为母亲大人当真思念,殿下却觉得不是?”虞绯临反问。
“她想你也有可能,你们也没什么大的过节,可以来往。”尉迟珩长指随意拨了拨虞绯临的首饰盒,“宁府经商有道,东宫用得着宁府。”
她把话说得这样直白,虞绯临真不知要骂她脸皮厚,还是得夸她与妻子坦诚真挚。
尉迟珩并不在乎虞绯临如何想自己,“我与你去,是想探探闵兰松的口风,他们家现在真正走上仕途的人并没几个,也不算要职,这时候送柳妍儿去尉迟文后宫,到底图什么?”
是噢。
图什么?柳妍儿把闵昌的孩子生在后宫图什么?
名不正言不顺的,总不是生个带了闵家血脉的皇子,那皇位就能与闵氏有关了。
大丰国什么时候有闵氏的事了?
“所以孩子其实是不是闵昌的并无甚重要,闵昌只不过是,又一个工具人?”虞绯临顿时悟了,“只要柳妍儿有孕就行了,对吗?”
闵府让闵昌与柳妍儿在岁末那日私会,不过是为了确保柳妍儿怀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