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猫咪?”尉迟珩惊叹于虞绯临几笔就勾勒出来的图像,但这明显是只胖脸花豹。
“大猫咪也是猫咪。”虞绯临又在一边画了几笔,涂出了一只离猫咪物种更为遥远的生物。
是一只,狗咪。
而果不其然,就算这个生物再超出尉迟珩的认知,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虞绯临在画什么。
这家伙有点天赋在的,尉迟珩承认。
虞绯临的笔下有神。
而虞绯临也同样觉得尉迟珩的画技很妙,她很喜欢尉迟珩在色彩上的运用。
“我上色很一般。”虞绯临摇了摇头自嘲,“我心里面它们长这个样子,我便画出了这个样子,但我涂不出她们的颜色。”
“你看不见颜色吗?”尉迟珩年少老成,不如虞绯临活泼,说话也一板一眼。
涂不出颜色?怎么会有人不会涂色啊。
小尉迟珩直接认定对方色盲。
虞绯临只是笑,“看得见啊,笨蛋,我看得见你画上的颜色,难不成只有你的画是有颜色的?”
是啊,笨蛋。
小小的尉迟珩却有些不服气,“你才是笨蛋,你都不会涂颜色,还说什么......什么心里有颜色,又涂不出来。”
虞绯临只是笑,然后说。
她说。
“那我大概是,心盲。”
这话给了小小的尉迟珩大大的震撼。
很多年以后她偶然想起来,才觉出了味,才顿悟年少老陈的另有其人。
但那会儿小尉迟珩只是认定了小虞绯临天马行空,而尉迟珩自己却是很稳重的。
当然,她并不反感这位时不时跳到自己房间里蹦蹦哒哒的同龄小朋友。
虞绯临喜欢尉迟珩的画,而尉迟珩也喜欢她对一切事物的表达。
包括但不限于,龙卷风是空气开花,沙尘暴只是黄土在掀盖头。
只是藏在活泼的表现之下,小小的尉迟珩不知怎地,竟然看到了虞绯临的破碎感。
她易碎而且遥远,触不可及,一碰就要崩裂。
但她又那么华丽,那么鲜艳多彩,她像......
“像教堂里的玻璃。”
某一天虞绯临翻到了尉迟珩画的一副没有人脸的古代美人图,那张画用了尉迟珩不少的时间,画得精致又仔细,却唯独在人物五官上没有任何的描画。
并非尉迟珩不会画脸,尉迟珩只是不会画这个人物的脸。
但虞绯临却直夸好看,她说她很喜欢画上人物的穿着打扮,也喜欢她的色彩。
虞绯临说画上的人物......
很丰富,很耀眼,很具体,很像她在教堂里看过的那些巴洛克玻璃。
玻璃就是易碎的啊,教堂窗户那么高,那么远,尉迟珩根本就碰不到,却又觉得那盛华易碎,脆弱不堪,五光十色地,每一次看都不一样。
可明明那些玻璃都在窗户上那么久了,变的只是阳光照下来的角度,和来自不同地方仰头看它的人。
“是吗?”
两个人在教堂玻璃与画作人物上起了些分歧,便约定隔天去教堂里再接着讨论。
可惜虞绯临没有赴约。
幼时的承诺没什么力量,过几年尉迟珩也不在意了,只是大了之后她再一次去到那个国度念书,然后再一次碰到了虞绯临。
这个女人长得那样好看,谁会忘了那样的脸。就算尉迟珩那时候只见过十来岁的虞绯临,却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二十来岁的虞绯临。
可惜尉迟珩记得虞绯临并没有用,虞绯临根本就没记住尉迟珩。
她还是那么活泼,那么耀眼,在读书的缝隙里四处打工,很是忙碌。
尉迟珩那会儿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也同样万众瞩目,是谁也羡慕的存在。
她本就没兴致再与虞绯临有关联,奈何事与愿违。
没记住尉迟珩的虞绯临,再一次因为看了尉迟珩的画,蹦蹦跳跳地跑来跟她做朋友了。
后来的事尉迟珩不愿回想,反正就是她又被骗了一次。
加上小帮厨这一次,虞绯临一共骗了尉迟珩三次。
哼。
尉迟珩再也不要信这家伙了,遑论这漫画里的虞绯临只是个空壳而已,那女人总不会也穿越进来吧。
尉迟珩被自己的想法唬得一愣,又觉得莫名其妙,太子妃字都写不好,爱好也在制香那一块,没见过她画画。
不过昨天她不是誊了些工图么,得空去看一眼她的画风也不是不行。
尉迟珩转开脸不再看着床上的虞绯临,反而抬眸望向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小叠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