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临单手捧起尉迟珩的脸往前凑,“哪里不懂了,是玉嘛。”
“玉从何来?”尉迟珩又问。
“山石?”虞绯临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大着胆子又添了一句,“或是,砂石?”
“......誊你的图去。”尉迟珩却仿佛触电一样,嫌弃地推开虞绯临,自顾自转身,“里面都是纸卷墨水的味道,我不喜欢,你自己去。”
“知道了,臣妃谢殿下宠。”虞绯临只当尉迟珩要自己回东宫,还假模假样拜了一下,“殿下慢走。”
弄得本想四处转转透透风后来接人的尉迟珩恼了,“哼。”
慢走?她偏快走。
尉迟珩支棱起下颌,挥袖而去。
虞绯临半点也不解风情,不懂尉迟珩如何又恼,只晓得赶紧扎到工图里,翻出她需要的那几份,仔细誊画。
这楼阁幽静,没几个人,静下来却让虞绯临听到窗外有个小孩在说话。
听着是个还没换声的小男孩,正对着不知谁人问道,“大家都说男子不如女,莫非连小皇子自己也这么觉得?”
那被称作小皇子的人也是个男娃,听起来声音要大一点,却也不过十一二岁,“当然不如女,要不然那东宫怎么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进去住?”
噢?还有东宫的事?
而且,皇帝的亲儿子?
啊是了,虞绯临也是上一回入宫吃了一趟岁末宴,才知道尉迟文并非没有半个子嗣,她只是没有皇女而已。
圣上其实有个皇男,今年十二岁,大名尉迟奎,资质平平,没人当他算一回事。
透明得这一次尉迟珩晋了太子,也没有任何臣下为了他这个亲生的说半句话。
他长得什么样子,也有琥珀色眼睛不?
虞绯临当即来了兴致,探出小脑袋往窗外看了看。
这尉迟珩的鎏金凤眼,虞绯临只在太后脸上见过,其他的任何一位姓尉迟的皇族都不像她那样,全都是寻常的黑色眼珠。
这尉迟小皇子也是。
虞绯临看到果真有两个穿得矜贵的小孩在墙角说话,大概是尉迟奎和某个小少爷吧。
除他们两个之外,谢归韫竟也在一旁待着。
数日不见的大女主今儿穿的是朝服,大概也是下了朝没走,还留在宫里办差。
她听了两个小男孩的交谈,似乎不太赞同,开口教导,“小皇子说的什么话,这与女子男子又有什么关系,可不许再这样妄断。人如若有才有德,又为何要以性别区分?如若无才无德,仅是身为女子,也住不进那东宫。”
“老师,你是女子,你当然替女子说话。”尉迟奎不服。
“粗苯脑袋。”谢归韫直接骂他,“太后还叫我多提点你,你怎么也不多思多想一些。我方才直说得那般白话,你都听不进去?”
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虞绯临听了也直摇头。
“临儿?”谢归韫眼神倒好,虞绯临不过是动了动,就叫她从墙边瞧见。
“谢家这位大人,你如今也是当了皇子老师的身份,再不要口无遮拦。”虞绯临当真是怕了这位海王。
她都太子妃了,怎么这家伙还敢在宫里喊她临儿?
几个脑袋这么嚣张?
“见过太子妃。”谢归韫倒也没坚持,看到虞绯临走出来,还规规矩矩行了礼。
那另一个小少爷也乖乖道,“见过太子妃。”
就只尉迟奎一脸不爽,半句不说。
“唷,小皇子没见过太子妃?”虞绯临问他。
她们在宫宴上是见过的,当然识得,只是尉迟珩“抢”了尉迟奎的太子,他一直都不服气。
便也连同尉迟珩的太子妃,也不叫他待见。
奈何怎么论起来,太子妃的品阶都在小皇子之上。
他被这么一说,不情不愿地微身行礼,“臣弟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且随我来。”谢归韫上前一步,抢了虞绯临本想展开的话头,又转回去吩咐,“二位便在此处稍候,方才叫你们写的述论,继续在这里写完。”
“什么事?”虞绯临心道不妙,她可不太想跟谢归韫说太多话。
她自然不愿得罪大女主,却也知道与谢归韫走得近没有好下场。
谢归韫愣是引着虞绯临又往藏图楼阁的小院深处走了几步,才神神秘秘地问,“你啊你,可知圣上那位柳娘子如今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