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珩的办事效率还挺快。
说是安排虞绯临去工部见识,这第二天便叫她可以准备去了。
“您看下午的话方不方便?”来传话的侍官毕恭毕敬。
虞绯临一身水绿色,正在餐桌前等着最后一碗鱼汤,“方便,现在都方便。你们许我去看,是你们给了我方便,哪需对我这样害怕,我又不是太子,我不吃人。”
“那我就吃人了?”尉迟珩在她身后走来,“我要去军务处与同僚做些商量,到时候你自己过去吧,就说是白燕仪让去的,去看刑部的工具,行吧?”
“知我者,吾妻也!”虞绯临简直心花怒放。
尉迟珩竟然知道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想去刑部大狱也不是奔着当拷吏去的,虞绯临要逛的,其实是刑部审犯人的各色刑具。
那工具不如直接就在工部看,不是吗?
“我当然知你,也劳烦你多知我几分,爱妃。”尉迟珩摇了摇头,坐到虞绯临跟前,“我且向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虞绯临倒是好奇,还有尉迟珩需要跟虞绯临打听的人?
“你香养居里除了孙家的那个小姐,是不是还有个姓云的?”尉迟珩问。
“有啊,说来她还是宁府的客人呢,只是宁府没把她招待好。”虞绯临简单说了说其中关系。
云觅意是宁寤小妾的亲戚,也是宁府家大业大才不介意多接济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人。
不过那宋姨娘待她也不好,是以虞绯临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要云觅意到香养居当管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工作。
“云觅意。”尉迟珩点了点头,“在这呢。”
“嗯?殿下认识?”虞绯临不懂她为何问这姑娘。
尉迟珩却摇头,“我最近在与云相做交涉,顺口问问。”
“云相?云相还穿过我给她送的衣服呢。”虞绯临说来还比尉迟珩更早攀上了云相的关系。
云氏盘踞西潭省府,是尉迟家常年厚待的大族,现在于朝堂上行走的除了云相本人以外,也有不少官员与云家关系甚密。
“之前我过道西潭的时候,与云家有过来往。”尉迟珩简单说明。
但那哪是过道那么简单。
西潭与东漠不太一样,不全是外邦土壤,笼统地说,可以算是一个偶尔折腾的藩属。
对待这种地方不能一味地打,尉迟珩行军到那里并没有与她们大动干戈,只是稍稍碰了一下,便走了交涉的流程。
她往后还有用得到入云军与出云军的地方,而不仅是尉迟珩,任是大丰国的每一个家族,也不会轻易打云氏的主意。
“是蝴蝶那一次吗?”虞绯临问。
尉迟珩摇了摇头,“蝴蝶标本是更早前的礼物了,我与云氏一些长辈有点交情,但仔细说来也不是我,是我的母亲。”
前太子尉迟温与人为善,似乎风评比尉迟珩好上许多,连虞绯临都听说过前太子的美好口碑。
而这样的人云府也有,便是当朝宰相云觅郢。
云相风评素来就好,她年岁不大,性格却偏老成,自幼便有神童的传言,大了也才情不减,不管是西潭当地的老百姓,还是皇城这边的贵女千金,几乎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有些戏文里还把这位云相称为云锦女郎,道她如云清明高悬,若锦繁华尊贵。
因着这位云府相女平日最最喜欢打扮自己。
她并不顾忌自己为官为相的身份,每天都穿得非常华艳,云府本就是西潭大府,无论是钱财基础还是审美品位,都能支撑云相的风光。
“尉迟与云家素来交好,彼此和睦。”尉迟珩笑着说。
但她与云觅郢都打心眼里知道,两家的关系从来不和。
怎么可能好呢,这可是你强我更强的相争关系,从来都是一碰上就要互咬的关系。
只是西潭地理位置尴尬,落了些劣势,才叫大丰国一直压着,但大丰也没办法完全制住云家。
“云氏看起来像是圣上的有力支撑,但其实尉迟文最忌惮的就是云氏。”尉迟珩看着虞绯临喝着鱼汤,摇头拒绝了尝一尝的邀请。
她只是继续与太子妃梳理宫中的人际往来,“反而是邱嫔的母族邱氏,能得尉迟文的片点真心信任。”
邱嫔与先皇后云中月跟着尉迟文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但一直也没生养,故而位份上也没有晋升。
“不过是借口罢了,尉迟文根本就不想后宫女子有多高的身份。”
邱家主支没落已久,体面些说是个寒门,说白了连寒门也算不上。
而邱嫔那一支是远洋回来的旁支,凭着一些小生意稍稍恢复了一点,又因着小女儿给尉迟文娶了去,这几年才把生意做大。
但左右邱家野心不强,目前还发展不起来,故而反得了皇帝信任。
尉迟文就喜欢听话的,弱小的,说什么都照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