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接过碗,用勺子把糯米捣了捣,捣成一个不太像样的团子。她把它放在碗里,双手捧着,对着厨房的方向弯了弯腰。
灶王爷,您老人家凑合吃吧。
虽然这是麻糍,不是糖瓜。
最关键的是,她只是听说过糖瓜。
小年之后,辛迪开始整理内务。
这其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斯莱特林的宿舍每天都被家养小精灵打扫得一尘不染。她的床单每天换,她的课本每天被码好,她的坩埚每天被刷得锃亮。
但她还是找了点活干。
她把衣柜里的袍子全部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
她把床头那摞羊皮纸整理了一遍,把写废的扔掉,有用的分类放好。
她擦了自己的魔杖——虽然魔杖每天都在擦,关键是仪式感。
接下来是剪窗花,这个是最简单的。辛迪找了几张红纸,对折,再对折,然后随便剪了几个口子,展开后就是朵窗花啦,就是没啥美感。
辛迪美滋滋地贴窗户上。
第二天那张丑丑的窗花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窗花——绿纸剪出了一条盘踞的蛇,蛇身蜿蜒成一个流畅的圆环,鳞片细密整齐,每一片都清晰可辨。蛇头微微昂起,吐着信子,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倨傲——像极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尊石蛇雕像的气质。整张窗花精致得像印刷品,辛迪凑近了看,连蛇信的分叉都剪出来了。
辛迪盯着那张窗花看了半天——她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手艺人。
舍友们自顾自地收拾好自己——没有一个人对新窗花声明负责。
接下来几天,辛迪发现更多的窗花,从宿舍蔓延到了公共休息室,各式各样,越来越繁复华丽。
一不小心引领了一个流行,辛迪心情大好——连马尔福都被赏了个笑脸。看他一脸吃屎的表情,辛迪心情更好了。
然后,新年到了。
鸡年大吉!
辛迪在有求必应室点燃了仙女棒,金色的火星从纸筒顶端喷涌而出,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一团温暖的光。火星跳跃、闪烁、噼啪作响,像是被释放的萤火虫。
火光中她想起除夕夜满街的鞭炮声,从晚上八点响到凌晨,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想起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想起那些见不到的人。
火星还在跳。
辛迪眨了眨眼,发现视线模糊了。
她用力眨了几下,试图把那些水雾赶走,但它们不听话,越聚越多,最后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泪流满面。
但手里的仙女棒还在烧。
金色的火星一颗一颗地飞向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熄灭。像是一个一个的愿望,一个一个的想念,一个一个回不去的昨天。
辛迪举着那根仙女棒,站在有求必应屋中间,一个人哭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