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深藏不露，蓄势待发

火药试验成功后，谢清并没有急着造武器。

他说了"等公输先生来再动手"，就真的在等。但等不等于闲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和鲁大像两个鬼魅一样，每隔两三天就钻进矿洞实验室。不做武器，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把原料储备和配药工艺打磨到极致。

实验记录已经攒了厚厚一叠。不同的配比产生不同的效果——硝石比例高则爆速快但威力分散，硫磺比例高则燃烧猛但容易哑火，木炭比例高则烟大火慢几乎不炸。谢清一条一条地记，一组一组地对比，像当年在大学做材料力学实验时那样严谨。

最终确认：七五一五一零——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半、木炭一成——就是最稳定、威力最大的配比。跟他前世记忆中的经典□□完全吻合。

鲁大从最初的手抖心跳，渐渐变成了"例行公事"般的淡定。他甚至开始主动提出改良建议——"谢家主，您说这火药怕潮，那咱们能不能把三样粉末混好之后，加一点糯米浆搓成小丸子晒干？这样不容易受潮，也方便以后装填。"

谢清听完愣了一下。粒化火药——这在前世的火药史上，是一个关键性的技术突破。而鲁大凭着工匠的直觉，自己摸到了这条路的门口。

"鲁大，"谢清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你这个想法……非常好。"

鲁大被夸得老脸通红，连连摆手："小人就是瞎琢磨，谢家主别笑话。"

"不是瞎琢磨。这叫造粒。"谢清当即按照鲁大的思路，试制了一批颗粒火药。效果比粉末状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颗粒之间有空隙，空气能渗进去，燃烧更充分，爆炸更均匀。

这个改进让谢清对鲁大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人不只是手巧，脑子也是第一流的。

"把造粒法记下来。"谢清郑重地说，"以后量产全用颗粒药，不用粉末。"

原料储备的工作比研发枯燥得多，却同样重要。

硫磺的提炼是鲁大的活。自从第一次试炼吃尽苦头之后，他如今已经驾轻就熟——砸矿、装罐、控温、收结晶，一整套流程闭着眼都能做。一窑出六斤纯硫磺，十天就存了六十斤。

硝石更省事。天枢之前带来的那批"炼丹药材"还有不少，加上谢清安排人从城东废弃厕所、畜棚的墙根处刮取天然硝石——这活儿不体面，但硝石产量出奇的大。半个月下来，存了三百斤。

木炭最简单。让人砍了一批手指粗的柳枝，在封窑里闷烧成炭，再碾成粉。柳木炭最细腻，烧出来的颗粒均匀。一百斤绰绰有余。

三种原料分开三处存放：硝石在矿洞实验室的密封陶瓮里，硫磺在工坊后院鲁大的私人库房里（对外说是"烧窑用的药材"），木炭在——反正到处都是，不需要特意藏。谢清刻意把三处分开，就是为了保险：任何一处被人发现，都配不出完整的火药。

"三百斤硝石、六十斤硫磺、一百斤木炭。"谢清在实验记录本上记下了最新的库存数字，"按七五一五一零的比例，足够配出四百斤颗粒药。等公输先生来了，想做什么都够用。"

鲁大蹲在旁边擦拭陶瓮上的灰尘，闻言抬起头："家主，您老说等公输先生——那公输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谢清说，"王珩上封信说最迟入秋。"

"入秋……"鲁大掰着手指算，"那还有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正好。"谢清站起身，拍了拍实验记录本，"原料存够了，造粒法也定了。等人来了，直接上手做武器，不用再从头摸索。"

裴从舟是在实验室外面守了小半个月之后，才被谢清带进矿洞的。

不是谢清不信任他——恰恰相反，裴从舟是谢清在南郡最信任的人。但火药这种东西，知道得越晚越安全。不是对裴从舟不安全，是对整件事不安全——知道的人越少，泄密的概率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