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干净整洁的两人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李昭昭手里的两只狗。
她忽然明白狗妈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孩子留在战场上的原因,大概在那些死人堆里可能还能有希望活下来。
李昭昭怀里的两只小狗似乎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目光,往衣袖里又拱了拱。
谢逢舟往李昭昭面前挡了挡,低声道:“走。”
“铛铛铛——”此时小道上响起了几声敲锣声。
这几声脆响就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了几块石头,这些人全部一窝蜂往外挤去。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今天我们带的多,每个人还能多分几个馒头。”
听到“馒头”两个字,李昭昭咽了咽口水,她是有些饿了。
“李昭昭,你不会是饿了吧?不是出来前才吃过的?”谢逢舟道。
“之前做乞丐的时候饿太久了,现在听到有吃的肚子就有反应,嘿嘿。”李昭昭道。
谢逢舟拉起她往外走,“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你嫌弃馒头?”李昭昭道。
谢逢舟作势要敲她头,气道:“这是人家好不容易吃的一顿饭,咱们就别跟人家抢了。”
“两位,别吵,别吵,今天馒头管够,来来来,姑娘——”一位穿着淡黄色素衣的姑娘向两人跑来,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感觉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说罢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馒头。
李昭昭看着这雪白的大馒头,立马咬了一口。
“谢谢啊——姑娘!”李昭昭道。
“李昭昭!!!”那圆脸姑娘盯着李昭昭左右仔细看了一圈,惊喜道:“李昭昭——你怎么在这里!”
“啊?你认识我?”李昭昭一脸茫然,看向谢逢舟求救。
“这位姑娘,你是?”谢逢舟道。
“李昭昭,我!四喜啊!南宫喜啊!”
李昭昭怎么也想不起来,“我——”
四喜觉察出李昭昭不对劲,伸手在她身上探了下,大声道:“你是被贬下来的?仙骨怎么还有损伤?”
“花悦怡他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四喜拉拉衣袖一副要立马与人去干仗的架势。
“四喜姑娘,先别激动,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谢逢舟眼神示意了下这个地方不安全。
已经有几个人往这边看来。
四喜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他们道:“往前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有个王家村,村尾有一间小院子,上面写着‘喜’,那是我家,你们去那等我。”
不等李昭昭回答,手里便多了一把钥匙,她抬眼看着谢逢舟不知所措。
谢逢舟道:“说不定真是你朋友,先去看看。”
一切来的突然,不过李昭昭还是很开心,她对四喜有很强烈的亲切感。
天刚擦黑,四喜才回来。
“昭昭,我回来了!怎么只有你,那个小哥哥呢?”
谢逢舟刚巧进门:“我去了趟‘醉仙楼’——”
才听到“醉仙楼”三个字,四喜两眼冒着光,“那可是北国最热闹的酒楼,他家的‘醉仙酿’我被贬下来还没去尝过呢!”
李昭昭帮忙摆着菜,“你是被贬下来的?”
四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拉起李昭昭的手,撩起她袖口仔细看了看,看到没有伤疤,才道;“昭昭,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抹去你记忆了?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谢逢舟道:“边吃边说吧。”
四喜拉着李昭昭一坐下便滔滔不绝,谢逢舟在旁边默默给两人夹菜舔酒。
原来之前四喜与李昭昭都是在木司工作的小仙官,位卑权低,特别是李昭昭平时不爱说话,总闷着头做事,经常被指示去做累活。木司一直都是花悦怡在代管,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成了一把手,一次无意间撞见武神雾玄霄夸赞李昭昭种的花很好,便开始处处给她使绊子。
一次她又找茬要处罚李昭昭,四喜忍无可忍替她出了气,便被贬下凡。
李昭昭反复听着“花悦怡”做的种种事情,脑海中浮现出在人群中一个昂着头提着裙摆高傲的女人向自己走来,这张脸逐渐清晰,“李昭昭,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你是故意想让我丢脸吗?”“金孔雀——”这些话不断在脑子里响起——
过了片刻,她全都想起来了,但也仅限于她从现代穿过来以后。
难怪这个李昭昭要上吊,这花悦怡就是妥妥反派啊。
“等等,”李昭昭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把她从天刑台踹下来的小仙子,还说她偷了雾玄戈将军给花悦怡订婚的珠宝,对,就是这句话,雾玄戈给花悦怡的订婚珠宝,雾玄戈与花悦怡订婚!那花悦怡吃的雾玄霄哪门子醋?
李昭昭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四喜搭在桌上,走到谢逢舟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他,本想说一句:“谢逢舟,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又想起来,自己承这个机会假装失忆不是更好嘛。
又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看着她这一套操作,谢逢舟挑眉,小括号跃上脸,扬起下巴道:“想起来了?那可曾记得我救过你两次?”
这也不可否认,确实是救过自己两次。
“没有”,李昭昭继续嘴硬。
谢逢舟眼底变幻,又道:“那好可惜,我看四喜对你很好啊。”
李昭昭怔住,嘴角抽了一下,手习惯性想插兜,摸了半天才反应这世界没有裤兜这种东西,勉力保持着镇定,磕磕巴巴道:“晚上天冷,我先带四喜回去了,你把桌子碗筷收了哈。”
说罢撇过头,慌忙转过身,把趴在一旁的四喜扶起往内室走去,嘴里念叨着:“四喜,酒量不好就少喝点啊——”
看着李昭昭扶着四喜的背影,谢逢舟仰脖把杯子里的“醉仙酿”一饮而尽,往墙角下的暗处看了一眼,小括号从脸上瞬间消失,冷着一张脸低声道:“退下。”
说完,那暗处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