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禹脑子里嗡嗡的，但是还是努力平静下来，安安静静地听着。

“你那天去牙行，花了二十两银子把我买回来。在前世，你没有来。来的是贾旺。”

谢星辞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推出来的，“他也花了二十两。把我带回了他在镇上的宅子。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真心想帮我。他说会送我回京城，会帮我找家人。我信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苦涩和自嘲。

“他是变态。他把我关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每天给我送饭，送新衣裳，哄着我。他说只要我听话，就会对我好。那时候蛊虫已经开始发作了。我每天晚上都在被子里蜷着，咬着枕头熬。蛊虫发作起来像是有火在骨头缝里烧，烧得人恨不得把自己撕碎。我不敢出声。因为出声了，他就会进来。他就在等我自己熬不住，自己求他。”

沈行禹仍然十分安静地听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在那间屋子里被关了很久。”谢星辞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蛊虫越来越厉害，他终于等到了。那两年里，我表面上是他的宠妾，实际上连条狗都不如。他高兴的时候给我买衣裳首饰，不高兴的时候就打我。打完又哄，哄完又打。他告诉我，我一个犯了事流放出来的罪臣之子，青楼出身，蛊虫入体，离开他只有死路一条。外头没有人会要我，没有人会看得起我。他说我这张脸长得太好看，天生就是被人玩的命。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后来……我跑了出来。从那以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弄死他！”

谢星辞忽然停住了，他忽然伸手揽住了沈行禹的脖子，张口狠狠地咬上沈行禹的唇，发狠地使劲亲吻。

沈行禹的脑子还停留在那句“弄死他”上，唇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谢星辞在咬他。不是亲吻，是咬，牙齿狠狠碾过下唇，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嚼碎了咽进两个人的血肉里。沈行禹尝到了血腥味，本能地想往后躲，可谢星辞的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脖子，勒得他动弹不得。

“谢星——”

名字还没叫全就被堵了回去。谢星辞整个人压上来，膝盖跨过他的腰侧，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的嘴唇滚烫，呼吸急促而紊乱，睫毛扫在沈行禹脸上，湿漉漉的。

沈行禹满脑子都是，这对吗？！！

谢星辞骑在他身上，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指甲划过他的锁骨，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别动。”谢星辞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尾音劈开一道细小的裂缝，像是濒临破碎的瓷器在发出最后的嗡鸣。月光从窗格漏进来，正正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是好看的，眼眶却红得像烧透了的炭，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嘴唇因为方才的撕咬沾着淡淡的血痕。

分明施暴的是他，可此刻却莫名可怜。

沈行禹莫名地没有反抗。

他躺在炕上，仰头看着谢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