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看着她,她手指攥着窗沿的力道在慢慢松开。“她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嗯。”
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哑。“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陆珩想了想。“也许是怕回来了,会再被卷进去。”
她看着他,过了很久,忽然说:“你呢?”
“什么?”
“你怕被卷进来吗?”
陆珩低头看着她。她没有回避,眼睛里有光,像清晨路灯熄灭前最后一秒那种光。他伸手,把那缕垂在她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怕。”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更怕你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你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信息素都会变甜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我没——”
“你闻不到的。”她凑近一步,Enigma的信息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青草味,“但我能。我闻到很久了。”
她的嘴唇落在他嘴角。不是吻,是碰。像两片叶子在风里碰到一起。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她退后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帮予安整理档案。”
陆珩跟着她往回走,没说话。但他的青草味信息素一路都甜着。
客厅里,沈予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打印出来的档案。沈予宁和沈予声一左一右。宋辞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是那枚印记的形状,芽的轮廓已经被她描了三遍。
沈予安把那封信用一块玻璃压住,放在桌角。“明天,我再去一趟深渊。”
宋辞抬起头。“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我看好数据。”
她的笔停了一下,但没有反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等你。”
“嗯。”
他走过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着她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掌心里的印记在微微发烫。比之前烫了一点,像有一粒刚点燃的火星,正在慢慢醒来。
客厅另一头,沈予声的通讯器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站起来。“叔父的消息。”
沈予安转过去:“他说什么?”
沈予声读出来:“‘种子已经开始长根了。等它破土的时候,我会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沈予安回到座位上,把那封信用手抚平。他的掌心里,那枚印记亮了一下。像一株嫩芽正在朝有光的方向转身。
他这一次没有把手收回去。他能感觉到,那种子已经彻底醒了。他低下头,吻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那枚印记又亮了一下,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