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来使送信。”手下匆匆入内,递给封离一张纸条。
封离手按桌案眼冒红光,魔族!杀干净!还有空看他们的信??
但他心里清楚,近来魔气混乱不堪,城中人战力损伤大半,若没有盟主支持,他能不能抵住魔尊的攻城还真说不定。
可盟主的支持竟然只是命令他绑架老弱病残然后从一个女人身上下手突破。
隐隐的愤怒袭来,心中稍微一动,咒印又是一阵剧痛。
封离眼神阴郁,一把抓过纸条。
内容毫无营养,无非是劝他赶紧投降,考虑到同为魔族,还能给他个颐养天年。至于什么人质,提都没提。
换句话说,魔尊不在乎,他那个神秘的夫人也不在乎。
虽然两个投了魔族的叛徒死不足惜,顶多算他白干,但他还是感觉心里一片冰凉。
南长缨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干他这辈子最不稀罕干的龌龊事情,而他为了避免咒印之痛,一次又一次地答应,妥协,却从来没有换来任何尊重。
他扔了信,敛衣起身走上城头。紫影城一片平静,仙门能用的所有防御已经全部就位,就是有点儿薄弱。
这些东西在夜溟面前看都不够看的。除非南宗主亲自驾临,要不然紫影城很快就不算是仙门地盘了。
一阵冷风卷过来。
封离站了一会,屏退左右,走向城头两个巨大的灵茧,静静和里面的人对视。
灵茧里的人处于半睡着半昏迷状态,并没有知觉,但一双眼睛还是睁着的。
这是宗云。没有了灵力的加持,显得垂垂老矣,但眉宇间那种超然物外的态度依然没变。
封离咬咬牙。叛徒。退休都退休了,却投了魔尊,晚节不保。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只是因为抵不过咒印的痛苦,违心地替仙门干了这么多年。
什么都没得到。
“你就呆着吧,没用的老东西……”
他盯了宗云一会,转身走开,去看另一个茧里怒目圆睁的慕士君。
他什么也没说,悄悄把手放在茧上,灵力注入。
慕士君微微一动,呆滞的眼神里忽然间有了点生气,瞳仁动了动,瞄了一眼封离,然后死盯着不放,眨眨眼。
他清晰地感到,头上的灵茧的压迫力正在缓缓减轻。
封离猛然转过身,冷汗涔涔地捂住突然如同爆炸一样疼痛的咒印。
他早该知道,仙门不过是把他当一个工具!只是一个工具!
他怎么会期待能有所改变呢?即便是兢兢业业多年……怎么会有所改变呢?
咒印的痛感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强,且大有向全身蔓延之意。
封离痛到眼前发黑,但心里反倒感觉一阵轻松。
仙门不做人在先,他又何必跟着他们,一条路走到黑。
他本就是个魔族,是这辈子也去除不了的烙印。不管他怎么表忠心,终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算了吧。
“没用……”
一只碧玉镶跟的靴子踢了踢昏死过去的封离。
南长缨带着随从,飘飘降临于紫影城头,大致瞟了一眼城防就皱起了眉头。
“这够干什么的!”
他微闭双眼,浑身纯净而强大的灵力无穷无尽般磅礴而出,在紫影城周围缓缓布散为护城大阵。
他不想丢掉紫影城,夜溟也不想。
既然硬碰硬在所难免,那就看看谁更硬吧。
只是原本打算用这两个人诱出那个神秘的魔尊夫人看看底细,有点儿想多了。
不过无所谓,他是天道眷顾之子,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
哪怕是那个难缠的魔尊。
就算他那位身份成谜的夫人再强大,也超不过他的水平……无甚可畏。
南长缨在城楼上长身玉立,黑眸在黑夜里微微闪光,欲看穿深深的夜,如同天降神祇。
“我们为啥要用走的?”
司盈坐在一抬软轿上,晃晃悠悠地越过了几条河又翻过了几座山,离紫影城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撩开轿帘探出脑袋,发出了心里缠绕已久的疑问。
仙魔世界快速传送的法阵又不少!
走了这半日,天都黑了。
虽然夜溟也没亏着她,点心饮料管够,一路奇绝风景也让她看了个愉快。
夜溟回头:“紫影城不算远,开法阵容易被察觉,我并不想让南长缨知道你的行踪。”
司盈若有所思点点头。有道理,她可是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