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使独自一个人坐在万魂殿阳台,默默看着远山。
司盈提着裙子悄悄咪咪走过来,对他嘻嘻一笑:“嗨。”
雷使吓了一跳,猛回头:“是你啊,猫姑娘。”
“……”这称呼搞得司盈一时无语,但总比其他人动辄来一句的夫人让她顺耳一些。
雷使不说话,继续转过脸去看远处的山头,并不打算搭理司盈。
他只效忠尊主一个人。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尊主关系匪浅,但她毕竟还不是尊主夫人,他没有对她行礼的义务。
其他人对她点头哈腰,他却没那个心思,该怎么办事就怎么办事。
司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递过一瓶仙酒,自己也顺手打开一瓶,吹着晚风,一口喝掉一半,爽歪歪地打了个饱嗝。
雷使斜了她一眼,也默默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清冽适口。
虽然不知道她忽然跑来请他喝酒是想干嘛,但这女人从来没有坏心,何况……她曾经用过一段时间婉珊的身体,他对她很有点别样的感觉。
和她一起喝一杯,就好像和婉珊一起一样,微风轻抚,甚至有点遥远怀念的适意。
“你有什么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稍微变温柔了一点。
“你知道轮回台吗?”司盈忽然开口,眨眨眼睛,“是仙界的禁忌,但不是魔界的禁忌。”
雷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警觉。
涉及禁忌这俩字通常都不会有好事。哪怕不是魔界的禁忌。
“简单说,死而复生。”司盈仰头咕嘟又喝了一口。
雷使霍然回头看着司盈,心头咚咚直跳,却怎么也看不透她的表情,也不敢说话。
“我想开轮回台,但我需要你帮忙。”司盈直说。
只要她这次能搞定魔晶矿,存够一大把魔晶在手里,一个稍微有点靠谱魔气的人就能替她开轮回台。
关键是这个人选。夜溟肯定不在考虑范围,虚灵看似甜言蜜语,其实滑不溜手的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让慕士君破戒有点为难也不道德,其他人她都不太熟。
盘来盘去只有雷使憨直可用。只是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忠心。
雷使盯着她的眼睛,冷声说:“可是尊主不同意,是吧。”
司盈啧一声,她就知道!
“干啥事都得尊主同意,你卖给他了啊!”
雷使面色一变:“身为属下,当然事事以尊主意愿为准!猫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算是我看错你了!”
雷使霍然站起来,气哼哼就想走。
“那我跟你说,我给你机会,用这轮回台复活她呢?”司盈淡定说。
雷使像猛地撞上了一块钢板停下了脚步,又愤恨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露出微笑的司盈。
他张张嘴,终究是半日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拔腿就走。
司盈晒着太阳闲闲招手:“想找我随时来。”
夜溟独坐,一边等待仙界的回应,一边等虚灵安排征紫影城事,一边举起茶杯,轻轻晃着茶杯里清澈的茶,看着里面映出的司盈的影子。
毕竟天下水域出于一源,她这个水做的身体,他现在可以通过任何一处水监视。
她想走。她意识到自己不想让她走,所以瞒着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走。
虽不知道她要如何靠雷使开轮回台,但想想一定也与魔晶矿有关系。
狡诈的女人……夜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什么样的妖艳魔姬他没见过,但她这样的,真的是绝无仅有。
越得不到,越想抓在手里!
虚灵忽然来报,手执一封银蓝色信函,一看便是仙界回复。
夜溟闲闲抬眼:“如何?”
虚灵摇头:“南宗主只字未提矿场之事,只祝贺尊主重登宝位。”
夜溟淡淡点头。如他所料,南长缨肯定不会同意把司盈指定的地方还给他。而南长缨愿意给他的那些,他也不稀罕要。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不还就抢,他这次回来又不是请客吃饭的。
“魔殿重建之事,广而告之的事如何了?”
虚灵答:“上至寒山之巅,远至黑沼之底,所有幸存魔族都已知悉,都感戴欢庆不已。”
“此次魔气混乱大有利于我们,但长不过一年,短则不知。振兴魔族之事必须加速,错过时机怕是会难上加难。”
“属下明白,魔域力量提升是目前第一要事。”
夜溟点头。
“另外,本座复生乃承天之幸,若有一日天不眷顾……尊位将来就是你的。”
虚灵一听这话脸色吓得都发白了,扑通跪下:“属下不敢!尊主……尊主怎可出此不吉之语,不可不可!”
夜溟脸色沉沉,只是想着茶杯里,司盈与雷使谈到轮回台时眼里深藏的光芒。
那个女人想要用魔晶矿开轮回台一走了之,但这次他不会允许她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