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瑞娅在一条她从未到过的街道上站稳,腿还在发软。
自己幻影移形的感觉她仍然不习惯——那种从胃底翻上来的挤压感,像整个人被塞进一根太窄的管子。她扶了一下街边的灯柱,等那阵眩晕过去,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羊皮纸。
西里斯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狂放:
【普威特家,康沃尔郡丁沃斯XX号】
她举起羊皮纸,朝巷子尽头的XX号房屋望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门,没有围墙。巷子尽头是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墙,像是建筑工地上被遗忘了的边界。
她往前走了几步,念出那个地址。
然后那堵墙开始剥落。
像一层被施了咒的幕布从墙壁上滑落——石墙褪成虚影,后面露出一栋三层的灰色石楼。它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安静地嵌在巷子尽头。
莱瑞娅站在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邓布利多站在门廊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亮。“进来吧,莱瑞娅,”他说,“你来得正好。”
门厅比她想象中更宽敞。一道窄楼梯通向二楼,左边是一间敞开门的客厅。说话声正从那扇门里涌出来。
她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西里斯。
他靠在墙上,正和他的三个好友说着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詹姆的肩膀落在她身上,然后咧嘴笑了。
“维姬!”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可算来了。”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毛病?”
“下辈子吧。”西里斯答得很痛快,然后侧过身,示意她往里看,“来,认认人。”
客厅里的人比她预想中多得多。她认出了吉迪翁和费比安·普威特——伊格内修斯姑父的侄子,还有莫丽·韦斯莱和她的丈夫亚瑟,当年他们的私奔可是在普威特家掀起了好一阵风浪;和她同级的查尔斯·奎尔克、艾登·万斯以及他早就毕业的姐姐爱米琳;她在报纸上见过的战功赫赫的傲罗阿拉斯托·穆迪和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主任埃德加·博恩斯——也就是加雷斯的哥哥;身材高大的霍格沃茨猎场看守海格。
让她奇怪的是许久未见的伊薇特·迪尔伯恩和罗克西·沙菲克。伊薇特的哥哥卡拉多克倒是一如往常,脸上挂着不大正经的笑,站在窗边,手里比划着什么。旁边的伊薇特,却难得脸上没有笑意,罗克西·沙菲克站在她身侧,竟也露出了少见的忧愁之色。他们见到她后,脸上才勉强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莱瑞娅!”莉莉从房间另一头挤过来,她身后跟着艾丽斯和弗兰克。艾丽斯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笑嘻嘻地给她展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哇,你们也要订婚了!恭喜啊。”莱瑞娅这才收敛思绪,看向这对小情侣,弗兰克也自然而然地勾住艾丽斯的手。
“好了,人都到齐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既然来了,就正式认识一下彼此。”
他简单介绍了一圈新加入的成员,又叫老成员们自我介绍了一番。莱瑞娅记住了几个人,比如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莱瑞娅总觉得自己见过他),还有戴着紫罗兰色大礼帽的热情男巫德达洛·迪歌。
会议在邓布利多简单介绍完新成员后正式开始。
“先说近况。”邓布利多坐在壁炉左侧的一把旧扶手椅上,十指交叉搁在膝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卡拉多克,你先来。”
卡拉多克点了点头,正了正神色,语速很快:“上周我们拦截了一次针对麻瓜出身家庭的袭击。地点在德文郡,一家四口。我们赶到的时候,食死徒已经得手了三个,只剩10岁的女儿躲在壁炉后面。她活下来了,我们看她已经可以不自觉地使用魔法,就把她送去巫师孤儿院了。”
莱瑞娅觑到了查尔斯的神色。显然,他想起了他们家的惨案。
阿斯特拉闭紧了双眼的模样又在莱瑞娅心头浮现,好似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那伙人有谁?”穆迪开口,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石头。
“埃弗里,罗齐尔,还有两个戴兜帽的没认出来。”多卡斯接话,“我们和他们对峙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撤退了。没有伤亡,但也没有收获。”
詹姆忍不住说:“埃弗里?托比拉·埃弗里?他才刚毕业吧。”
“他父亲死了,他急着证明自己。”穆迪哼了一声,“小孩子比大人更危险。大人还知道怕,他不知道。”
西里斯也厌恶地耸耸鼻子,“很明显,尖头叉子,他和他父亲一样邪恶,甚至在他之上。他们家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旁的艾登·万斯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仇恨,就连端庄内敛的爱米琳眸中也闪着寒光。
“说到家族。”邓布利多把话题轻轻拨了一下,“埃德加,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埃德加·博恩斯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前明确站我们这边的纯血家族不多。韦斯莱不用说了,亚瑟和莫丽都在。沙菲克、隆巴顿这些态度也是倾向我们的。克劳奇家虽然没有人参加凤凰社,但是他们的立场也很明确是反黑魔头的。
“明确投向黑魔头的就多了。莱斯特兰奇、埃弗里、穆尔塞伯……还有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很聪明,他从不明面上承认,但他资助的渠道我们都查得到。东欧那边,卡拉马佐夫、多洛霍夫和卡卡洛夫都和他有往来。”
“中立有哪些?”
“弗利、格林格拉斯、艾博——这些家族都没有明确表态。”埃德加说,“其实有一些家族内部本身就是分裂的。比如我们家,我父母已经撒手不管了,剩下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各走各的路。我妹妹阿米莉亚在魔法部里坚持强硬路线,但她也明确表示不会加入凤凰社——她认为应该通过体制内的方式解决。”
“还有我们家。我们兄妹三个虽然都加入了凤凰社,但是我们父母其实不反对但也并不赞成。每个家族都根系庞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老一辈那些总要思虑比我们更多。”吉迪翁叹了口气。
“是的。”艾丽斯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我毕业后就和弗兰克结婚,到时候我改姓隆巴顿,就与弗利家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