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姜拂音看向穆既白。
“幼年约定,今日兑现。”
穆既白听懂了,可眼中带着疑惑,“可你没有剑。”
姜拂音把手伸到发间,抽出一根簪子。
粉绿渐变的细长簪子,簪头缀着几朵兰花,玲珑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握着那根簪子,看了穆既白一眼,手腕一转,簪身震颤,一柄长剑凭空而成。
“她……会用剑?”
“天枢阁的符修,怎么会用剑?”
“那是什么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漂亮的剑。”
穆既白看着她手中的剑,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
“穆姐姐,”姜拂音握紧剑柄,“请。”
穆既白抬剑,剑尖指向姜拂音,“请。”
没有了符箓的铺天盖地,姜拂音的招式变得纯粹而干净。
她不再依赖远程消耗,步法却比刚才更快,身形飘忽如流风,借着身法的灵动,与穆既白周旋。
一剑刺出,没有华丽的符光加持,却带着少年人破釜沉舟的锐气。
穆既白的剑,是浣月谷的传承,是杀伐果断,是一剑破万法的凌厉。
她剑尖微动,一道寒光直逼姜拂音肋下,快到极致。
姜拂音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衣摆飞过,带起一缕风,她不躲不避,反身一剑回撩,剑尖直指穆既白腕骨。
叮!
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刺耳。
两人身形在擂台上瞬间交错,又瞬间分开。
一息之间,交手数招。
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
虞识月攥紧了扶手,叶砚书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小师妹……”
江濯缨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看着台上那道倔强的身影,没有说话,岳秋水站在远处,负手而立,神情平静。
姜拂音虎口发麻,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穆既白的力道比她重太多,每一次碰撞,她的手臂都像是要被震断一般。
但她看着对面那个清冷的身影,看着那双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猛地踏前,剑招陡然一变。
她使出了浣月谷的入门剑法,第十三式。
初见。
招式简单,却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台下有人认出来:“那是……浣月谷的入门剑法?”
“符修用剑,还是浣月谷的剑法?她跟穆既白什么关系?”
窃窃私语中,两人已经过了二十余招。
姜拂音的额头上沁出汗珠,呼吸渐渐急促。
她毕竟不是剑修,剑上的造诣差了穆既白不止一筹,但那股势,却越来越盛。
叮叮叮叮叮!
剑光密集如雨。
穆既白被迫连连后退,用剑尖硬生生挡住了姜拂音狂风骤雨般的连刺。
姜拂音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灵动。
她的剑,没有杀气,却有光。
那是一种向着光,向着对手,全力以赴的光。
穆既白心头微动,手上的剑也越来越快。
姜拂音开始跟不上了,一剑刺来,她勉强格挡,被震退两步。
又一剑,她侧身让过,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再一剑,她抬剑去挡,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穆既手腕翻转,剑势陡然下沉,一招浣月沉渊,剑气如渊底寒潭,直逼姜拂音脚下。
姜拂音瞳孔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身形猛地一矮,剑随身转,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姿势,滑到穆既白身侧。
一剑直刺!
噗!
剑尖没有刺中要害,却在穆既白衣角留下了一道裂痕。
而穆既白的剑尖,也擦过了姜拂音的肩头,带起一缕血珠。
两人同时一怔。
都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