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您能来和爸爸见一面吗?
-
她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快十年没见了,原来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他们都在时间里面目全非了。
林女士坐下来,选出一句寒暄的话语,合着声叹息一起说出来:“乔,好多年不见了,你变化很大。”
乔政不敢抬头,因为早在他触及她视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眼里浓郁的失望。
他徒劳地扯扯唇角,语带嘲讽,却是向着自己的:“是,我变了,我很不堪。”
“你现在肯定越发觉得当初抛下我走掉,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林女士皱着眉头,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一句:“没想到都快十年了,你的想法还是没变。”
又来了,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悲悯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上位者模样。
乔政霍然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浓郁的恨意,又模样疯癫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走吗?因为她长得太像你了,以至于我每次看到她都会想到你,想到你丢下我,想到你毫无征兆地飞去里国,想到你在登机前才给我拨的那最后一通电话!”
“这么多年了,我好恨你!”
“你要走,她也要走,就我一个人活该被留在原地吗!”
十年了,他还没有走出来。
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时,他仍会想起当年的自己在接到那最后一通电话后立马订了最快一班的,从柠州飞往官浔的机票,而后一落地官浔就马不停蹄地搭乘上从官浔飞往里国的航班。
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差里,他反省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控制欲太强了,知道自己不应该阻碍林女士发展个人事业。
但他真的太害怕了,林女士比他强太多太多了,他太怕她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了。
落地里国机场的时候,他迫切地给她拨去电话,却发现她早已删除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
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乔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笑着叹出来,自言自语道:“你果然还是离开我了吗。”
这段过往,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因为挽留这个行为,它太难堪了。
“……”
在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吼完了那么一通后,乔政低头,看见了林女士难过的眼睛。
他的大脑霎时空白一片,张一张口,下意识想说,对不起。
但没有,林女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说:“真想不到我们最后成了这样,原来你这么恨我,我本以为我们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以被称之为‘爱’的东西的。”
爱吗?
乔政怔住了。
林女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很安静地给自己擦了下眼泪,而后将文件递过去:“不管你怎么恨我也好,Hacyon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对她。”
“以及,我突然好庆幸我们这么些年都没再见过,这样那些美好的记忆至少还在我心里多留了十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把我和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乔。”
乔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完的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平静地看着她离开的。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比如“十年里你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又比如“我其实有点想你”,还有“我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呢”……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并且也再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它们混着泪水,被他的眼睛表达出来,是无声且不被看见的。
林女士最后留给他的是远去的背影。
或许是眼泪模糊了视线,窗外阳光又太好,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那年初见时。那天,他先看见的是她的背影。
……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连背影都没变。
不过,她再也不会像那年一样为他转身了。
乔政闭上眼,知道这一个背影不止困住了他这十年,还会困住他以后的许许多多个十年。
他的戒断永远也结束不了了。
“怎么了,是在发呆还是故意不理我?”沈宴夏的轻柔嗓音将乔林安唤回神来。
乔林安眨眨眼,先瞥一眼她的作文纸,后才半阖着眸子看她,平淡道:“你写完了才理我。”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委屈啊,沈宴夏心道。
她面上笑着哄道:“哎呀,实在是这次首考的英语成绩伤到我了嘛,最近写英语入魔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乔林安定定地看她两秒,忽然轻声说:“别太难过,沈宴夏,是英语的问题,不是你。”
沈宴夏怔了一下,而后笑着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