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珠在电话那头心里咯噔一下,随之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拿着电话的手紧紧握着,嘴巴翕动却没发出一个音节,喉咙被什么东西卡的死死的。
电话里传来戈雨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了?平常不还吵吵闹闹。”
戈雨察觉到不对,坐在床的一角问:“杨明珠,你有事瞒我。”
杨明珠咳咳嗓子,片刻才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戈雨大脑快速运转,如果杨明珠和宋老师只是谈了场普通的恋爱,那杨明珠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戈雨没正面回应,反而顺着杨明珠的话说:“什么都知道了。”
杨明珠站在地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无神盯着前方墙面。
她还是知道了……
“杨明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现在像个被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人人观赏的玩物,窘迫且无地自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戈雨。
对方传来的声音让戈雨一瞬间心像被刺了一下,找不到根源,她只觉得痛,很心痛。所以刚才闪过一丝念头,让她不要问了,就这样吧,以前不知道的以后也不要知道。
可是戈雨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以后自己和杨明珠在一起了,那么这个火很有可能会来势凶猛,甚至危及到她们的感情,所以即使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不要在感情里做隐瞒或是耍小聪明。
“杨明珠,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你说了算。”
随后就听见杨明珠迫切且恳切的声音,在发烫的耳边响起:“我要!你不要抛下我!”
“那就把你瞒着我的桩桩件件都吐出来,你要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从宋老师哪里都得知了,所以不要耍滑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杨明珠低语:“其实只有一件。”
戈雨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是极轻的,听着电话那头杨明珠说:“那些名牌包和衣服都不是我的,是宋眠的,我也不是很有钱,是向她索要的分手费。”
戈雨想起来了,两人认识的那段时间,杨明珠总是找各种由头把那些东西塞给自己,原来那些东西都是宋眠的。戈雨瞬间感觉自己像个乞丐,她所建立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况且宋眠只是告诉自己她和杨明珠谈过,这些东西却没点明。
或许人家只是不想戳破罢了。
戈雨望着堂皇的卧室,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可她还能带小桥去哪里呢。
戈雨闭上眼睛,认栽般,放出平静的语气:“杨明珠,我是穷我是需要钱,但是没到你那样拿那些东西来羞辱我的地步。”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杨明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奢求戈雨的原谅,两人举着电话,默契地都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戈雨说:“把那些东西都还回去吧,我们有手有脚的,想要什么自己挣。我在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需要你的接济。”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可怜我。
杨明珠没敢犹豫:“好。”
“那除了这个,还有吗?”
“没有了。”她也不敢再有了。
随后便听见戈雨那样冷的声音传过来:“把你家地址发过来。”
电话被挂掉了,留下杨明珠呆滞的脸庞,或许心中还有一丝希望正在掘力发芽。
希望什么呢,希望大半夜的戈雨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当这个念头以反驳的形式出现,杨明珠快速行动起来,万一呢。
和她想的差不多,与此同时,戈雨告别小桥和宋眠,带上头盔骑着小电车,行驶在车流稀少的车道上。
绿灯跳跃,红灯上位,此时只有萧瑟的秋风拂过身旁。
这和荒无人烟没什么区别,却让她快承受不起自己那颗鲁莽且灼热的心。红灯短短三十二秒,在她眼里过的抓心挠肝。
她承认,在杨明珠死缠烂打的几个月里,她早已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或许是强行且霸道的行为,在她受伤的时候,顺着缝钻进来,给她爱与关怀。
红灯跳跃,绿灯放行,车把拧到底,人如飞出去的子弹,可她还觉得不够。
等她真正来到人家楼下后,她却变得踟蹰不前。戈雨啊戈雨,你太冲动了。
她仰头看眼前这栋楼的窗户,只有三家还亮着,地址上杨明珠住四楼,只有一家亮着灯。
她怎么……还没睡。
到底要不要上去……
出来要找人的是你,现在不上去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突然觉得现在见面可能会尴尬,只好低头摘了朵熬夜的小花,数花瓣。
摘一朵:“去。”
再摘一朵:“不去。”
……
“去。”
“不去。”
循环往复,脚边放着三棵花柄,此时手里这朵也要朝着“不去”的方向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