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虚伪、恶意、偏见、欺弱、杀戮、填满在整个凡间的妖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捉妖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尚的仙者。他们掌控凡间的所有,不论凡人还是妖类,都在他们指尖流转。
男子渐渐收了声,无论说再多都难逃最终的结局,他早该想到。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他用泪水灌溉的双眼看向眼前这个曾经的朋友。
“思择。”
苏思辙缓缓开口,语气轻软又透着一股无奈。他似是没有办法向面前的男子说那些大道悦耳的天理,也无法再装瞎子任由他胡作非为。
思择在他的眼前慢慢从一个寻常男子的面貌化成了自己的妖像。他眼角细长,双瞳像湖水般莹洁,一双唇粉嫩如花,脸颊与脖子伴着些许鳞片,耳朵在发丝后微微垂着。
苏思辙知道,他现在委屈极了,他亦无奈。
湖面的风缓缓吹动,似乎催促着二人不该再如此僵持。苏思辙抬手将思择颈后的印记取回,他的的黑瞳渐渐染上了原属于自己的湖水——天蓝色的瞳眼。
“你......”
思择伸手触摸自己的瞳孔,略惊地抬眼看向苏思辙,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流下一滴泪。
“抱歉,是我骗了你。”
当初在河边捡到思择的时候,苏思辙还很小,小到还不懂得承诺是要有能力去完成才可以许诺的。
他从告诉思择,凡间是一个众生的世界,那里的人妖仙都有自己的秩序,和平共处。只要去了那里,就可以活下去。
可是他低估了人的贪念也高估了妖的自制力,不是所有妖都是思择,不是所有人都是苏思辙。
思择的族人来到凡间化作普通村名定居在湖边,却因其他仙门的贪念惨遭杀戮。他为了报仇杀了当日进过村的一名仙家弟子,这样的结局是他最不愿也愿看到的。
苏思辙的道歉是认真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思择。
“你今日来,是来放我走的?”
“我今日来,是来带你走的。”
可无论是人还是妖,一旦动了杀心便很难再回去。这一点,苏思辙知道,思择不知道。
还未等思择开口,苏思辙便极快的抬手捏诀将思择定在远处。他将捉捉妖鼎置于空中,指尖从思择脖颈处轻轻取下一滴血纳入鼎中,随后便将思择收了进虚坤袋。
世间寥寥几十年便是人的一辈子,太多人求长生求仙法加身,甘愿舍去世俗红尘只为能活得更为长久。
苏思辙踏步走在湖边,风迎面吹来。
一只小符人从前方缓缓飘来。
“师兄,你那边如何?”
苏皖喜悦的声音从那小人身上传来,苏思辙抬手将小人接到手心,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切顺利。”
“那就好,我这儿也一切顺利。”
苏皖看着前方几个零散跑的踉跄的背影,不由弯起嘴角,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师兄,你何时回来,需要我去寻你吗?”
“不必,我已在回的路上,先回吧。”
苏思辙想起那图上的红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此时的天色。
“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话虽如此,苏皖还是在原地等了等他。奈何苏思辙走的实在慢了些,她有些坐不住才起身往回走。
苏皖走的很慢,她想的很多,一双眉微微皱着。
“为什么宁师兄不直接回来找我们呢?”
那晚虎妖从她眼前将妖灵抢走,她原是要追上去将那虎妖一并捉了。可,师兄却突然将她拦住,随后就给宁师兄传了信。
苏皖“嘶”了一声,不对劲。她回想这几天苏嘶辙的神情,他似乎总是盯着他那破图,神情严肃的很,况且......
“宁师兄......”
他们俩不对劲!他们俩有事瞒着她!她被孤立了!
这可不行,她下山前可是接到掌门秘密指令的。不由得步伐加快,渐渐跑了起来,她要赶紧回驿站。
驿站内。
李雷衡趴在房内苦苦哀鸣,左腿下侧缓缓滴落几滴血液在地,腿上几道细微的紫电缠绕在伤口处。
玉虚峰的弟子在房内着急忙慌的来回走动,门外是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别派弟子。
一个身穿幽蓝色衣袍的弟子倚在门外走廊的柱子上,瞥眼看了看房内几个正在施法的弟子讥笑道。
“雷兄啊,我看你还是别挣扎了,让你家的小弟子别白费力气了。”
“你!”
李雷衡听见声响回过头去怒声看去,可奈何一动而动全身,还不曾说出句完整的话便被疼的禁了声。
“哎呦,你们瞧哈哈哈哈。”
他这副模样惹得门外几人更是乐的不行,玉虚峰的人一向嚣张跋扈、见风使舵、好不厌烦。这下吃了这大亏,可不得都来看看热闹。
虽说不是什么大宗们,可终究门内有位德高望重的清虚道长苦苦支撑着门面。在外虽瞧不上,但也不好太过直白的让人丢了面子。
一位桉海派的弟子从人群中晚晚而来,见正主来了,门外的弟子也不好再嬉笑,纷纷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