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溪和晏十九站在前厅等了不到半盏茶功夫,老太师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从廊下跑来,脚步急促。
当看到厅中的儿子‘傅海’,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许久都不敢上前。
“阿海!!”
晏十九转身,刚要说什么,须发皆白的老太师立刻制止了他。
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晏南溪:“虽然老夫不知道你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我儿傅海已经死了,老夫亲手给他收敛尸骨,亲手扶棺下葬立的碑,你是何人,敢冒充我儿?”
晏十九适时眼眶泛红,抖着唇道:“当时我是假死——”
还没说完,傅蔺却抬起拐杖对着他就劈头敲下。
“住口!你假死?假死你为何不回家?你既然是我儿,那就证明你自己!”
晏南溪看了晏十九一眼。
生怕这家伙露了破绽。
“12岁那年,我掉进了后山的冰窟窿。是你把我捞上来的,那时候我在冰水泡了一个多时辰,当晚就发起了高热。娘守着我哭了整整一夜,就连左肩上的伤痕也是在后山的石头划伤的。还有右腿,15岁那年跟同窗比试骑射,摔下了马被树枝划伤的,深可见骨,后来你一个月都没让我出门,还罚了我抄写锦心规训三百遍。”
晏十九说完,傅蔺开始摇晃一下,急忙用拐杖定在地上。
他双手扶住拐杖头:“这些事只要调查一番,人人都可知。还不够足以证明你是我儿。”
晏十九并不着急。立刻又说:“您不信吗?我十六生辰宴那日,您书房的砚台被我偷走拿去换钱赌钱,还得了五百两,当即给青楼女子赎身,您查出来后不但没有惩罚我,还让母亲给我收了通房,那通房还是您.....”
傅太师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踉跄着一步步上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晏十九的肩膀,浑浊的眼睛凑近不断的端详晏十九的脸。
晏十九就这么让他看着,呼吸放轻不少。
“怎么会这么像?你的脸.....”
周围的丫鬟婆子乃至小厮都不敢喘大气。
谁都知道二公子死了。
如今府里,那位当家主母已经缠绵病榻。继承人早就暗中认定是外头接回来的私生子傅峥。
此刻傅峥死死盯着晏十九。
他假意上前,扶住自己的父亲:“爹,这如果是弟弟的话,岂不是说他当初是故意假死让您伤心?若是被大夫人知道,估计根本无法承受。”
说完还假惺惺对着晏十九说教:“弟弟,虽然我是兄长,刚回到家里,但是你的做法实在是不该,你假死后,大夫人一直身子不见好,如今你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吗?”
晏十九看了晏南溪一眼。
晏南溪轻轻摇头。
傅太师也察觉不对。
刚摸到晏十九的鼻子,就被他抓住了手。
晏十九恢复原本的腔调。
“好吧,我确实不是傅海。我是国师身边的侍卫阿白,我有幸跟随高人修习多年,虽不敢自夸,但这易容之术确实是天下之魁首。”
晏南溪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始就上来爆雷。
她咬牙切齿的扯过晏十九:“你疯了吧?在这个时候说实话。”
“不怕,就算我不说实话,傅峥也不会放过我的,我如果承认自己是傅海,只怕还没出傅家就死翘翘了,此人的手段狠辣,颇有太师当年的风范,你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
话音刚落。
傅蔺一把掀开晏十九,喘着粗气质问:“你意欲何为?如此戏耍老夫,当真老夫是好脾气的吗?”
晏十九缓缓揭下人皮面具。底下年轻而沉静的脸,看起来让人心头一静。
“不敢戏耍太师。我善于模仿人的言行习惯、脾性、喜好,冒犯太师只为实验自己的本事到底如何,若太师连至亲之人都能识破,那这易容术便还差些火候。”
“你们.....”傅峥松口气,对老太师说:“父亲,不如让人进来说话?”
“嗯。”
傅太师摆摆手,邀请二人入座。
“国师,你这时候带着他来,还给本太师表演这一番,到底有何目的?”
“太师早就等着我们来了吧?这茶早准备好了,看温度不差多少。”
傅蔺苦笑:“再如何算,也没想到国师身边能人异士如此之多。”
“废话不多说,你既然再度上门,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太师示意傅峥,傅峥便带着人下去了。
前厅就留下三人。
“准备好了,只要太师为我等调换守卫,我们进宫入朝阳殿,之后便与太师无关,”晏南溪说道,“或许,看到阿白的表现,太师可以做进一步的计划。”
“什么计划?”
“比如,您来当这个临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