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输挑眉,将剑一扔,瞥了眼那突兀的青茬,毫不犹豫带着小八跑掉。
谢童派人去追,却被执剑的粟米拦下。利剑出鞘,气冲如龙,浪打三尺红墙。
“你们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只见六尺重剑划出半月弧光,众人纷纷以刀抵挡,却见刀压着半圆。
谢童右眼一跳,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邪门的功法,副作用便越大。这般大的内力,迟早会被耗尽。
“撑住!她坚持不了多久!”谢童看着那些畏惧不敢上前的属下:“取首级者,赏黄金百两!论功酌升!”
见还有人却步,他又吼道:“领着脱逃者,军法处置!”
粟米持剑扫过众人,无论是利是惧,今晨是她的狩猎场。
“我的及笄礼,如今便用尔等开刃!”
一刻钟后,粟米拔出重剑,飙出鲜血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温度。
她朝着脚下只留一口气的谢童:“我说过——杀我少主者死!”
又是一剑直刺谢童心脉。
她,从不留活口。
突然血色从双眸褪去,所有内力像是被大海抽干,粟米直挺挺倒下。
心里还忍不住怒骂:“娘嘞!竟然是晕厥?托大了——来个人呗,小八也行~”
力竭的粟米就像是昏死过去,天光微亮,一缕黄晕锵锵洒在她身。
突然东边偏房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强忍着害怕,踮着脚尖跨过那些残肢断臂,走到粟米身边。
咬牙切齿:“下次扔轻点,脑袋还疼了。”
她认命般,强忍着不适,拼劲全力将粟米拖回屋里。
·
“小八,回来。”
桓游八这才以极快的速度从谢谶等人头顶飞掠,飞到九章上空,打着旋转着圈,十分骚包地落在九章肩头。
一边小心地抬起爪子防止抓伤,一边满脑袋嫌弃:呵,平日里对本王颐指气使,本王不过出去送趟信,就落得如此模样——丢脸。
九章秒懂,一巴掌拍过去。
桓游八正要发火,突然身子一僵,这女人竟然偷袭他的美貌。
肚子软软的是她的脑袋,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若是平日里被人这般占便宜,甚为大王的他定是要发火。不过,今儿就算了,谁让他那个无能的两脚兽妹妹受了委屈。本王就大发慈悲地让你吸吸欧气吧。
“一只鹰而已,一并了结。”谢谶挥手下令。
桓游八抬起脑袋警惕地盯着周围,爪子在空中弯了弯,随时准备扑上去,抓花他的脸。
小八到底体型较小,九章哪里舍得他抵挡在前。
她疑惑地看向小八:“你不会是把均输给甩丢了吧?”
小八撇开脑袋死不承认:明明是那小子走得慢好叭。
九章拍拍小八胖屁股,让他飞上去给均输引路。谁知这小家伙非得护在她身边,死的不上去。
我是哥哥,我的妹妹只有我和老爹可以欺负!
霸气小八哥,无奈小九妹。
九章只得拿出骨笛,谢谶此眉眼跳得厉害,“杀。”
一个最近的护卫拿着刀冲了上去,小八当即那是拳打脚踢,可惜他身量小,不比得雕哥魁梧,只得扑棱飞上高空,然后猛地一个俯冲朝着那歹人的脸抓去。
目睹这一切的九章扶额,她家八哥,自从小时候被厨房蔡婶带过一段时间后,就养成这打人要打脸的恶习,如何掰正都改不回来。
有人上去帮忙,小八被擒住胳膊,一声长鸣:妹妹救我!
九章刚要冲过去把人撞开,一道银枪飞来刺入青石砖,气浪将那围困小八的两人生生撞开。
得空的小八快速飞到九章肩头,兄妹两个快跑到廊下,皆一个劲儿地捂着胸口喘气,一鹰一人却格外合拍同步。
两个坐在廊下,望着屋檐上背身而侍的均输,一起摇头。
学什么不好,学那老头!
谢谶脸色一寸寸黑下去。
本还想……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动手。”
九章没想到谢谶居然调动了上百名部曲,这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咔滋”“咔嚓”的声音与飙血的声音此起彼伏,诡异又相融。
比起粟米,九章是一点也不担心均输。
因为在她拣到均输时,他可是一个人挑翻了黑风寨,称得上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屠。
那一杆银枪就跟烧烤签子似的,总是喜欢一挑三,整整齐齐串一串。
可惜他不识数,只要超过三,就很困难。
所以不是他银枪不够长,体力不够好,只是少年他钟爱三。
谢谶见他方人数越来越少,顾不得欠郑氏人情,招来那人。
“只要替我杀了她,你家女郎的事我应了。”
来者一袭青色衣袍,淡淡拱手见带着独特的馨香。
那人转身看着血污之中均输,露出淡淡的笑容:“师弟。”
九章一怔,暗道不好,这不是均输的白月光,她怎么来了?
暗骂:老匹夫,竟然来阴的!
她望去,只见均输整个人像是被冻在原地,目光呆滞,空无灵魂。
那声音曾经日日夜夜,缠着他、诱着他、撕着他。
他脑海一阵轰鸣,连银枪都要脱手而出。
回望那人,像是看见了初雪。
“师……师姐。”
九章擦汗:这次莫不是玩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