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在先,煽动在后,如今更是步步紧逼——她到底所图为何?
我从未招惹,她却赶尽杀绝。
真当她贺兰阁平日里只是跑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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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的九章抱着披风缓步走入正堂,指尖扣住领口,仿佛那尚存一丝的冷香木气味,能给予她冲破黑暗的暖意。
她走得极稳,似每一步都踩在初结冰的水面,却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偏厅内,谢谶正于紫砂壶中拨火煮水,袖间烟火缭绕,闻声抬眸,淡淡一句:“人,已经停手。”
声音低缓,却如银钩死死拽住她心脉。
九章步子微顿,又若无其事般落座。
可堂内外九章都没看到粟米,谢谶没必要撒谎,所以——他在要挟。
“看来谢家主并不满意那两座山。”茶桌前面有三个红木小凳,九章坐到最右边那个。
她眼尾扫过,发现左侧有盏茶杯,半盏茶汤。之前有客?
谢谶分茶后,立刻有丫鬟上前,将其中一盏搁在九章面前的小木片上。
“桓少主与千机阁,关系匪浅?”谢谶话音轻飘,却如细网钩织。
九章微怔,旋即笑道:“帮过一次小忙,约莫还算有点交情。”
谢谶晃着分茶壶,“什么小忙让千机阁,在桓少主每年生辰之际送上厚礼?”
“不过三……三四百?”九章似脱口而出,又觉失言,一时顿住。
她避开谢谶玩味的目光,盯着红木桌案上那几道蜿蜒年轮,指腹在杯壁轻轻打转,想要搅散什么。
“当初他们老爷子替人看穴,迷失在西南,我便出了个小主意,让”
谢谶抬手止住,他毫不在意当时桓九章到底出了什么主意,只要关系到位就行。
“我想要几个人,听闻千机阁里有不少能堪舆探矿的奇才。”
九章握紧茶盏:“谢家主家资雄厚,自去请便可,想必重金之下必有勇士。为何要绕这么大个弯?”
旁边小炉子上水噗噗直响,谢谶却置之不理:“桓少主若能请来,你的事便有的谈。”
听谢谶这口气,应该是没成。毕竟老张头手下人各个猴精,这私自采矿、抄家灭族,谁敢应。
九章面露疑惑:“探矿有专门的堪舆师,据我所知他们只是些研究天文星象的术士,谢家主请他们怕不是为了探矿吧?”
谢谶指节敲了三下红木桌,立刻有人捧着锦盒上来径直走到九章面前。
谢谶示意她打开,九章抬起手还没碰到,就发现一角被鲜血染红,血沿着盒角缓缓淌下,落在桌面,化开一朵诡异的血梅。
染血的玉扣实在打滑,她三次才拨开。只是一眼她便猛地合上盒盖,夺过抱在怀中。她闭眼一息,哑声道:“别再动她,这忙……我帮。”
谢谶让那护卫退下,一旁的侍女立刻铺上笔墨纸砚。
可刚提笔,修长的五指压在熟宣上,那扳指翠绿的扳指映出人脸。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像她骤缩的瞳孔。
九章抬眸看向谢谶,后者道:“听闻张老爷子本事最强。”
九章深吸一口气:“老爷子年愈古稀,实在是……”注意到谢谶不悦的眼神转向搁在另一凳子上的锦盒,九章闭眼半息,终是答应。
“姑娘这边请。”
九章抬头望向天空,星空瀚缈,月夜下恶魔横行,诸神退避。
天空中,那颗荧惑泛着赤芒,红得像粟米血滴在心头。
小八不在,消息传不出去,只能拖,静待天亮。
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九章的心因为那颗诡异红星,愈发发慌。
大雨过后,谢府人为了明日出殓,特地前来墓地探查。
夜枭发出婴儿般啼哭,众人瑟瑟发抖,结对而行。结果一人摔倒,虽有人都跟着掉了下去。
原以为只是个坑,没曾想他们掉进了墓中,里面原本垒着的数百箱陪葬不翼而飞!
谢东得到消息时正呼呼大睡,初闻整个人直接跌下床,衣服都来不及穿,赤脚往大老爷院子奔去。
一旁的小厮赶紧拿上外衣鞋履跟上,“三管家,您慢点。”
“还慢,脑袋就要搬家了还慢!”
九章是被架在正堂前那片空地的。
原本澄净的星空此时乌云翻卷,惟那一颗荧惑仍高悬夜空,仿佛正在冷眼旁观。
谢谶自人群中缓步而出,单衣披着大氅,周身却似携了风雷。一言为发,只是从最近一名侍卫腰间抽出佩刀,寒光一闪,便架在她颈侧。
那刀贴得极近,冰凉沁骨。九章脖颈一所,却被两名侍卫死死按住。
“交出来。”谢谶开口,嗓音底冷,字字如铡。
每说一字,刀背都重重打在她锁骨上,似要直接碾碎吮髓。
她咬牙,嘴角冷弯:“若你是我,还会交吗?”
谢谶眼神一沉,刀猛然一横,血珠滚落。
“真当我不会杀你?”谢谶紧握刀柄,“今日便试试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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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西最高的建筑——摘星阁
一青袍老道立于高台之上,仰头凝望浩瀚苍穹。底下一位道童满头大汗,无形的威严让他根本无法抬头。
突然一青年道长破门而入,朝着高台上吐血不止的老道吼道:“师傅,荧惑守心此乃大凶,帝星危局已定。师姐为此丢了性命,难道您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老道却不回头,从脖子上抽出一根红绳,高举绳上坠着一根灵骨:“晚辞啊!救救你的女儿吧!”
星芒大涨,无数幽蓝朝着幕天而去,直冲那颗血星。
幽蓝遮天蔽日,织起一张严实的毯子。
老道半膝跪地,喷出一滩黑血。
朝着自己最器重的弟子央求道:“无烬,为了你师姐,更为了天下千万生灵,你帮帮她吧!”
无烬看着老道早已无神的双眸渗出黑血,他咬着牙转身,“我从不为天下。”
一道青色朝着南方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