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男人没有走远,姜听雪没跑几步就跟上了。
“林越冬,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姜听雪,你的高中朋友。”姜听雪跟在林越冬的背后道。
“是同学。我们早绝交了。”林越冬夹着电脑,脚步不停。
“哦哦,我是你的高中同学姜听雪,当初我们还是同桌呢……”
“是认识的人。你没过多久就转学了。”林越冬强调。
林越冬的步伐越来越快,姜听雪只好小跑跟上,气喘吁吁道:“对,是认识的人,你记得我就好。”
“你就想和我说这些?”林越冬忽然停了下来,姜听雪差点一头撞上去。
“不不不,还有。”姜听雪稳住身体,接着又道,“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陈恪教授,你看起来和他很熟悉的样子,你们是吵架了吗?他很凶吗……”
“说重点。”净说些不相干的事。
“哦,重点就是你可以和我说说有关陈恪教授的事吗?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林越冬忽然转过头,神情严肃,嘴抿成一条线,露出唇边的两个小窝窝。
“嘘,安静!”林越冬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道。
姜听雪立刻在嘴边比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林越冬看着眼前这个抬头望着他、眼睛滴溜溜转的女人。
一张白皙柔软的脸上隐隐露出酒窝,圆圆的眼里透着狡黠与可爱,可能是因为太热了,一头乌黑的长卷发不再蓬松,紧贴着头皮,在头发上面还吸着用卡通保护套套起来的耳蜗,乍一看就像装饰品一样。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样貌没有什么变化,性格还是那么活泼开朗,动作依旧毛手毛脚,以及……
“我可以说话了吗?”姜听雪眨巴眨巴眼睛,做了一个手拉开拉链的动作,说完话后又立马拉上。
以及和以前一样聒噪。
这让林越冬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姜听雪的时候。
*
二零一五年,夏末。
在进行长达半个月后的军训后,林越冬终于迎来了室内时光,趁着老师还没来,他看起了昨晚那本还没有看完的小说。
这小说正到高潮精彩处,林越冬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即使处在夏天的尾巴,天气也热得不行,学校还抠门地只开风扇不开空调,热得林越冬脑袋昏昏沉沉的。外面的蝉也“吱——吱——”地叫个不停,像在他的耳边开交响乐。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林越冬看不进去书的主要原因,罪魁祸首是一个比蝉还要吵闹的人。
“你好,我叫姜听雪,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音量很高,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显得尤为清晰。
顺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看去,很容易便能看见它的主人,一个编着两个麻花辫的皮肤白皙的小姑娘,在周围因军训而变黑的人的衬托下,她格外突出。
姜听雪端了把椅子坐在别人桌子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让本就吵闹的教室变得更吵了。
冷静,林越冬,一定要冷静。
林越冬深吸两口气,又喝了几口偷藏在保温杯里的草莓牛奶,试图安抚自己焦躁的心。
林越冬继续看起了书,片刻过后他忿忿地将书合上。根本看不进去,太吵了。林越冬眯着眼看向噪音源。
罪魁祸首正毫无知觉地“吧嗒吧嗒”讲个不停。
“我之前没有来军训,我申请了免训,我植入了人工耳蜗不适合军训……”
林越冬这才注意到姜听雪的耳后挂了助听设备,两边都有,但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一个小聋子竟然这么能说,林越冬也是佩服。
“……可以吸硬币……”
“……不行,不能把这个摘下来,摘下来我就听不到了……”
“……好吧,只能给你们演示这一下……”
太吵了,林越冬忍不下去了:“喂,姜听雪。”
姜听雪正从旁边人手中接过硬币,有些犹豫地将手放到耳蜗的线圈上。
见姜听雪没有反应,林越冬又提高音量:“喂,姜听雪,姜听雪。”
姜听雪依旧毫无反应。
“那边的小聋子。”
直到旁边的人用胳膊捣了捣她,姜听雪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她。
她放下硬币,下意识地按紧挂在耳后的处理器,仔细在教室中仔细搜寻,试图找出谁在喊她。
终于,在一片嘈杂中她找到了那个声音来源。
声音的主人靠在椅子背上,臭着一张脸,朝她道:“喂,小聋子。”
见她看了过来,声音的主人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前:
“嘘,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