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翊显然惊讶,但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有当面被纠正的尴尬,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对谈继续下去,“你好,司翊,司法的司,立羽翊,从三中来的。”
三中?
风卷云沉,几颗雨滴砸向窗外樟树叶片,雨势转瞬狂骤,枝叶被密集的雨珠打得剧颤,疾风“呜呜”呼啸而过,扯出一种誓不罢休的冷冽。
“下雨啦!”走廊有人奔跑呼喊。
陈介然的社交耐心终于告罄,借口还要赶去单位结束交谈,“走吧。”他冲蔚心蓝晃晃手里的雨伞,“去拿东西,先把宿舍的事办了。”
走到走廊尽头,蔚心蓝才开口,“这谁的伞?”
刚才下车的时候可没见到陈介然拿伞。
陈介然不以为意地将雨伞撑开,上前一步,倾向她,“肖老师从雨架上拿的,估计哪个学生忘在那儿的,用完送回来就是。”
蔚心蓝顿在那,不肯走了。
整个世界已被雨水浸染,前路雾霭漫漫,他们闻到新腥的泥土气息。
陈介然叹了声,让步,“拿了东西送回来,再去宿舍。”
诸事不宜,本来以为收拾好宿舍,今日休息等着明儿开学就好了。没想到在A栋楼下填了单子,宿管那边还有一张《宿舍注意事项告知书》必须要家长签字。
陈介然么,作为家长过于年轻,名字又不在之前蔚心蓝填的联系人单子上。
好说歹说,宿管不肯相信他是蔚心蓝的叔叔。
整理完宿舍,他们还得回家一趟。
车子停在长宁道下边,陈介然接打了好几个电话给部门各方交待情况。
“是,是的主任,安排了小刘先在那边带一下,我可能还有一会……”
“不行,你先把资料那些看一下吧,回来开个会。”
“哦,那肯定没问题了,吴科在的话,啊,是是,那要多多谢他的。”
“当然当然,这个下午能做好,下班之前送到队里嘛,啊,不用不用不用,”他笑得极其温和,“这太客气了,应该的,好,好,那这样。”
按灭电话,陈介然以拳抵额深深叹气,好一会儿,坐直了要摸完口袋,身边忽然一道声音,“找烟?”
蔚心蓝端正坐着,“爷爷知道你抽烟,你就死了。”
陈介然没打算否认,手搁回在方向盘,屈指敲了两下,“那请你不要和他说。”
车子慢慢启动。
几乎没有思索的,蔚心蓝向他摊开手掌,说,“即使这样,你都没有想过离开江城么?”
陈介然侧目,看向她手心握着的一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
“哦。”陈介然说,“丢这儿了?我到处找呢。”
他换了左手握方向,另一边探过去要取药,蔚心蓝却猛地后退,将瓶子紧紧攥在手中,面色如临大敌。
陈介然一愣,摇摇头,无奈似的,“维生素b而已,家里没给你备,还从我这儿抢?”
维生素b?
他似乎真的不以为然,“算了,你要就拿去吧。”
风雨迅猛,车子慢吞吞地爬上桥面,与几个乘风欲去的行人一起在能见度极低的迷雾中前进。
给她了?蔚心蓝疑心自己想多,思忖片刻,果真要将瓶子塞进怀里的书包,“我的刚好吃完。”
刚一拉开拉链,忽然“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茫雾之中极快地冲出来,狠狠砸向挡风玻璃。
车辆顿刹,蔚心蓝因为惯性猛扑向前,而后又被安全带带着重重撞回车座,药瓶脱手滚落,她一颗心几乎都跳了出来。
是什么,难道撞到人了?!!
“不怕。”陈介然已看得清楚明白,“只是一把伞。”
哦,狂风把路人手里的伞吹落,恰巧砸到他们车上。
蔚心蓝深深吁一口气,不经意再看窗外,便见到了浑身湿透的纪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