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冰面。”
被冻住的男生像是一座人形冰雕,正在缓慢地往湖中间滑动,单脚站立的姿势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冰雕里的男生露出惊恐的表情。
“好像有什么在把他往湖中间拖。”孔纯瞥一眼散落在一旁的绳索,“他刚刚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出现得太过奇怪,有可能是陷阱。”
孔纯语速加快,有些焦急,“不用靠近他,我们用绳套试试把他拉上来,这种温度下,他在冰面上活不过半小时。”
林观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用绳索绑了一个圈,瞄准冰雕的身体甩了过去,恰恰好勾住了冰雕的脖子,虽然准头稍微差了一点没绑住身体,只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把人拉上来就不错了。
林观弈和孔纯两人合力将绳子往后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冰雕一动不动,甚至林观弈和孔纯还有被绳索反拖过去的趋势。
“这样不行,孔纯,你去把绳子绑到树干上,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要是需要帮忙,我就拉动绳子,你看到绳子再过来。”
林观弈腰间系上一根绳子出发,越是靠近湖面的冰雕,寒风越是凛冽,吹得林观弈睁不开眼,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鞋底踩在刚落下的新雪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
靠近了冰雕细看,林观弈才发现这个冰雕竟然已经和厚重的湖面冻在一起。冰雕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在了湖面冰层里,如果要把里面的男孩救出来,必须要把这个冰面凿穿,这势必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违反“不允许大声喧哗”的规则。
林观弈有些迟疑,这个人半夜突然出现在湖边,按理来说,进入考场的考生应该了解规则的限制,而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莽莽撞撞,看起来十分可疑,要赌上违反规则的代价救他吗?
林观弈起身,听到奇怪的吱溜生,像是什么黏腻的液体在搅动……
“救我……”
冰雕里的男生居然伸舌头舔化了嘴边的冰,把面部的冰雕舔开一个窟窿,发出求救声,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发出野牛一般的嚎哭声音“呃呃别走,我不想死呃呃……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能做什么?”
男生吸溜一下,停下嚎哭,立刻清嗓回答:“我会生火,我的异能是火!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热源。”
“火?”
这异能倒是能在冰天雪地里派上用场,可这说不通。
“那你怎么还会被冻起来?你用火把身上的冰融化不就好了?”
“我每天能释放的热量有限度,今天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身上的冰太厚,融化不了,只能把脸上的化开一点。”
说话间男生的脸上又被一层薄冰覆盖,牙齿都在打颤。男生脸上的冰足足有五公分厚,光靠舔是没办法融化的,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你等等。”
林观弈回到帐篷附近,“孔纯,帮忙把这些柴和干草都搬到湖边去。”
木柴和干草均匀的铺在冰雕男的脚边。做完这些之后林观弈还不忘把冰雕男脖子上的绳套取下来。这可是宝贵的物资,能省则省。
“易燃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我们在岸上等你。”
林观弈透过帐篷的缝隙观察,湖面上安静漆黑。
孔纯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火堆,火焰呼吸到更多空气,旺盛地摇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给他生火?”
“如果连这点火都生不起来,那他跟着我们也只会是拖累。”
更重要的是,林观弈对他的身份来历依旧怀疑,控火异能很强,哪怕使用得不好,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力量,也能在考场里崭露头角,可是这些天,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她有必要试探下对方是否在隐藏实力。
孔纯瞥了一眼湖面,把头埋得更低,火光明明灭灭映照在她脸上。
“拖累就没有必要存在吗……”
身后炽盛的火光熊熊燃起,几乎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林观弈没听清孔纯的话,冰面上传来木柴燃烧、火星爆裂的噼啪声,火堆里跌出一个湿漉漉的男孩。
男孩爬上岸,湿透的发尾结霜,连眼睫毛都覆盖上一层白色,哆哆嗦嗦挪到火堆旁边坐下。
“冻死我了,刚刚谢谢你们俩,两位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涌泉相报。”他双手合十朝两人道谢,“我叫王天明,是高293班的,你们俩看着好眼熟啊,哎呀我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天天打照面,眼熟也正常,还不知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呢?”
孔纯被王天明一车轱辘话砸懵了,呆呆地回答:“我叫孔纯。这是林观弈。”
“好名字啊,两个名字都起得特别有文化,跟你们各自的气质很匹配,我的名字是我姥爷起的,姥爷说我出生的时候,半夜折腾了我妈好久,天一亮我妈就把我就生出来了……”
“你进考场多久了?”林观弈开口。
“——啊哦,三天了,我三天前路过后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入了这个考场,真是倒霉,我语文最差了,这里面又冷又没食物,也没有出口,我只能抠抠搜搜地省着异能,用来维持体温,昨晚穿过湖面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冻住,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还好碰见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