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出来,苏雾本想夸两句的,比如“反应真快”“身手真好”“教得很用心啊”这类话,哪知这人一见面就怼她,好听的话都到了嘴边,她又生生咽了下去。
怼人是吧,谁不会呢。
“录像呢,你不都看见了吗?”
她结束录制,收起手机。李雅婷早冲了进去,想把看热闹的外甥带出来,小男孩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被小姨扯走了。
“真没见过这么八卦的小孩,拉都拉不走,累死老娘了。”李雅婷叉腰感叹,“养小孩真麻烦啊,我看他手上有些擦伤,可能得去处理一下……”
苏雾了然,并不介意,“没事,我们下次再约,你先带他去看看,早点处理早点安心。”
“抱歉啊,下次换我请你!我带他先走了。”
不知道祁霄什么时候走的,苏雾跟李雅婷分开后下了楼。
她拿着手机录像,其实帮李雅婷录的。两人下班过来逛了会儿,口渴买了杯饮料,然后索性到了俱乐部。进来时祁霄正在教那群小孩,招式干净利落,动作收放自如。
做事的时候分外认真,上次在市集活动遇到的他也是如此,不似平日里漫不经心不爽就怼的模样。
苏雾拿手机录着小孩,其实看的是镜头里的他。
所以才会在最后过来的时候,录下了他的表情。
她找出视频,把前面录有小孩的部分剪切出来,又留了另一版有他的。
时间轴往后滑动,镜头里他和女人说话时面上毫不掩饰的厌烦神情,还有从训练场离开时冷漠疏远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对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从不在意不关心。
做事认真但情感疏离。
苏雾到了一楼,门厅的电梯打开,一道高挑身影走出来,不声不响地来到旁边,侧头看了眼她正专注的屏幕,开口道:“这就是你录的?”
苏雾被祁霄的声音吓一跳,快速熄灭屏幕。
“你从哪冒出来的?”
“电梯。”
他的发尾仍湿着,灰黑短袖的领口被洇出更深的颜色,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毛巾,恰好遮住臂上的旧痕。或许是因为刚上完课,运动之后的流动生气还留在他身上,和荷尔蒙一起。
“你……下班了?话说回来,做这么多兼职,还能安心学习吗?”
祁霄停下脚步,苏雾也跟着停了,不然这时肯定会撞上他的背。
他回头看她,表情带着一丝冰冷,“不觉得你管得有些宽么?”
“我是……因为经历过,觉得念书还是比较重要的,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问吧。”
既然和他已经认识,现在又成了邻居,她这个年长几岁的过来人出于好心提醒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却不知道戳到他的哪块不开心。
祁霄不作声地走在前面,苏雾肚子饿得不行,毕竟是邻居,现在看来还会同行,她上前几步问: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上课挺辛苦的,要不要再吃点?”
“你想请我吃饭?”
“是啊,我和同事一起来的,本打算等你们下课就去吃饭,但小孩子受了伤必须处理,她就先走了。你一会儿还有事?”
“吃什么都可以?”
“可以啊,不过——能抵消一次回报吗?”苏雾试图蒙混过关。
“不能。”
“那……你想吃什么?别太贵哈!”
“肉。”
“这范围有点大,我找找附近的……”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
“行,那你带路。”
祁霄带她绕到商圈背后的一条小街,门头简单挂着布帘,三尺来长的黑铜色招牌,用铁丝缠绕成“野有肆”三个字。
苏雾在常用的美食app上搜索,没有找到这家店。
店里位置不多,坐了两桌客人,见他俩进来,老板熟稔地跟祁霄打招呼。
“今天不是一个人啊,还是老规矩?”
“嗯,我的还是五分熟。”说完侧身问她,“是自己挑还是老板带你去?”
“牛排?”
“对,不清楚的话老板可以给你介绍。”
苏雾点头,在她看来牛排都差不多,吃起来都是肉,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我先做介绍,你再挑一块心仪的。”老板热情地说。
祁霄独自落座,苏雾跟着老板来到冷冻柜前,里面分门别类地整齐摆放着牛排,老板从级别与口感,熟度与特点做了说明,再问了她的偏好,推荐菲力和西冷。
苏雾最后选了西冷,七分熟。
“老板,他说的老规矩,是挑的哪种?”
“五分熟的菲力,他每次来都点这个,久而久之不用说我也知道了。”
苏雾回到座位,祁霄刚回了池奕的消息,这家伙在家里打游戏,托他带份晚餐回去。
“挑好了?”他放下手机。
“嗯,老板很专业,还做了推荐。你上完课都会来这吃饭吗?”
“有时候吧,可能来的次数太多,慢慢就认识了。老板人很好,他们家的肉品质不错,一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雾点头,“你们上课的时候,经常发生今天这种事吗?”
她指的小孩之间发生冲突的事,搏击运动比其他运动来得激烈,她不禁想如果是成年人,这种冲突事件应该会更容易受伤。
“偶尔,正常冲突一般在教练可控范围内。如果打得太厉害,教练和俱乐部也免不了要负责。”
“所以会避免发展到严重的程度?”
祁霄点头,算是默认,有种见惯的淡定。
因为做过不少兼职,所以在做出判断或者处理事情时比同龄人更成熟?